第183章
  守门官员点头,下巴微昂:“通判大人是如此交代的,程大人莫要为难我们。”
  “看来我这知府形同虚设,通判老资历不将我当回事,就连你们也敢无视我。”程立笑了笑,忽然拽住官员的衣领,将人扯开,自己大步迈进去。
  那官员追进去:“程大人,你不能看。”
  程立回头,冷道:“我此刻已进了册库,难不成你要将我堂堂知府赶出去?”
  守门官员毕竟不是傻子,不敢对知府动手,只得讪讪:“您这样做,通判大人会怪罪下官的。”
  “谁才是知府?”
  守门官员道:“您几位大官争吵,受伤的都是我们下边人。”
  “你们分不清谁才是核桃府的主事官员,受苦是应该的。”程立说罢,自去取了些册子查看。
  守门官员咬了咬牙,出门去向蔡文通风报信了。
  程立知道自己乃是朝廷命官,陛下亲封的知府,若是出事谁都难辞其咎,蔡文不敢真的对自己怎样,因此并未管那官员,自顾自看册子。
  却万万没想到,傍晚他想要离开时,门却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他连喊几声却无人应答,再去推窗户,窗户竟也被人从外面封死了。
  这是要将他关一夜,给他一个下马威。
  “一整夜恐会出事,如今夜间寒凉得很。”管家蔡忠有些踌躇,“要不一个时辰后,我去把程大人放出来吧。”
  蔡文哼了一声:“冻不死他,再者他不是有个好夫郎吗,他夫郎看他不回家,自会去救他。”
  第167章 风寒
  裴乐正在前往湖州府的路上。
  湖州府与核桃府隔着一个中府中府由裴向浩交涉,湖州府则是裴乐前去。
  湖州府如今的知府是广弘学。
  从沈如初有孕起,裴乐去过广家数次尤其打完仗回京后,期间也与广弘学数次见面。
  每次见面两人说话不超过三句,裴乐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逐渐没有感情了只将他当做寻常哥儿看待,对自己夫郎孩子越来越上心。
  因此他才打算向广弘学求助。
  说来可笑他曾经觉得广瑞是个贪官坏官,虽然贪得不够多,但贪就是贪,书上说“勿以恶小而为之”嘛。
  后来见识了更多的官员渐渐竟发现,朝廷上下污水一滩,衬托之下,广瑞简直是个清澈无比的清官。
  当然,广瑞曾经确实是个清官状元之才却困于县城,对长子的教导不会过于贪腐。
  广弘学尚年轻,又有大官父亲庇护,夫郎也是个好的,想必不会是个恶官。他们相识数年同为知府,广弘学想必会帮他们。
  裴乐加快了速度,赶在天黑时到了湖州府衙验明身份后,门人给他指了知府住宅的方向。
  裴乐道谢后,赶去住宅,再度敲门说明身份,不多时,门人将他迎了进去。
  沈如初从主院迎出来,看见他仍有些不可置信:“你怎么这时候来了,程立可有同你一起?”
  “有急事。”裴乐没有说闲话,“我们进去谈,你相公可在家?”
  闻言,又见裴乐只带着休哥儿一人轻车简行,沈如初正色道:“他在书房,我带你过去。”
  广弘学也是刚上任不久,头一回做知府,许多事要熟悉,因此回了家还不得闲。
  他和沈如初听裴乐说了事情经过,明白严重性,当即便表态愿带人前往核桃府。
  从湖州往核桃府去,需要经过中府,因此裴乐在广家住了一夜,次日到城门口等裴向浩的消息。
  裴向浩骑快马,午时抵达城门口,却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中府不愿意帮我们。”
  不止如此,中府也禁止广弘学带兵通过中府,说怀疑广弘学意图不端,恐对中府有恶。
  “若是绕道,询问当地知府得耗费两三日,行路又得多耗至少两三日。”这是在全员骑马的情况下,若是士兵步行,耗费时间更会延长。
  再者,蔡壶蔡文在核桃府盘踞多年,与周遭府衙关系交好,中府不同意他们过兵,其它府衙不见得能同意。
  见裴乐垂首不语,广弘学道:“我又写了一封信,提了我爹的名字,应当有用。”
  “若是没用,我先少带些人跟你回去,不会让程立一直孤立无援。”广弘学又道。
  破除迷障后,再看裴乐与程立这对人,他有欣赏之情。同为知府,他也想维护正法,故此愿意鼎力相助。
  沈如初看了夫君一眼,没说什么。
  成亲几年,孩子都有了,他知道广弘学早放下了从前。
  “多谢。”裴乐站起来,朝二人行了一礼,而后提出告辞。
  他心里有种慌乱感,放心不下程立,任凭两人如何劝说都不愿再留一夜。
  于是,趁着夜色还未降临,裴乐等人骑快马离开。
  有孕之人通常不骑马,但裴乐原就有骑马的习惯,身体又强于常人,即使长途奔波,路上也未有异常。
  回到家是寅时,寒气极重,门人见是东家十分惊喜,连忙将人迎进去,正要呼喊其他下人伺候,裴乐制止道:“不必吵醒他们,我们自会去休息。”
  门人颔首,回了门房。
  裴乐独自走进主院,环境寂静起来,只有火光和轻微的噼啪声格外明显。
  裴乐一顿,朝火源看去——是个小丫鬟在烧药炉。
  对方打着哈欠,专注看着火苗,习武之人脚步又轻,小丫鬟并未发现裴乐。
  直到黑影笼罩自己,红儿才蓦地一惊站起来:“谁……东家?”
  “我刚回来,这是在给谁熬药?”裴乐问。
  红儿老实道:“给大人熬的药,大人前些日子受了风寒,郎中开了药让连喝三日。”
  裴乐蹙眉:“大人风寒严重吗?”
  “挺严重的吧,我听孔管事说,大人一直在咳嗽。”
  程立幼时受过苦难,所以病弱了好多年,但从到裴家后,身体一直在好转,及至成亲时,已比普通汉子还要康健。
  成亲几年,程立几乎没有生过病,就连北地那般寒冷都受得住,到核桃府怎会严重风寒?
  裴乐心中一紧,快步走进主屋。
  他刻意放轻了脚步,才走进去,还没有来得及点灯,就听见了一声咳嗽。
  咳嗽声不大,似乎是无意识发出的。
  裴乐心中更是紧张,唤了一声程立。
  “乐乐?”程立睁开眼,脑袋还有些昏沉,怀疑自己幻听了。
  屋中没有声音,一片黑暗,程立静默几息,确定是自己听错了,微叹一声,正要合眼,房间中却有一簇火苗蓦地亮起。
  他朝思暮想的那张脸出现在光亮中,眸含担忧看着他。
  “乐哥儿?”程立撑着床坐起来,又咳嗽了两声。
  裴乐连忙走到床前:“你盖好被子,别让风寒加重了。”
  程立点点头,重新躺下,握着夫郎微凉的手:“你怎么这会儿回来。”
  “我不放心你,心里惴惴的,果然你出了事。”裴乐有些后悔,“我应该见到广弘学之后立刻往回赶的。”
  “你腹中有子,应该多休息,至于我,我只是风寒而已。”程立不甚在意地笑了一下,“若你晚几日回来,我就已经好了。”
  裴乐心中更加难受,放好蜡烛,在床边坐下:“若我晚几日回来,说不准你又被折腾出别的病。”
  “不会的,这几日我没有去府衙,打算在家待到你回来。”程立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避害。
  这话落入裴乐耳中,就是程立被那些人逼得只能缩在家里,若是出门一步都可能遭受伤害。
  裴乐掌心紧了紧:“你怎么会感染风寒,他们是怎么害你的?”
  “我看册子忘了时辰,门被人关上了,在库房中睡了一夜。”程立做了修饰。
  见裴乐要发怒,他捏了捏夫郎的掌心,温声关切:“先不提这些,你此行可顺利?可有受伤?”
  “我身体好着呢,但此行不算顺利。”裴乐简单道,“广弘学答应帮忙,可中府不同意他过兵,他说等天亮会先带一小批人过来,同时继续与中府沟通。”
  如此结果,算是在程立意料之中:“只要广兄同意帮忙就好。”
  “若是不能过兵,他只带几个人十几个人过来,恐怕没什么用。”裴乐说,“姓蔡的使阴谋诡计,我看我们也不必客气,我找个机会先揍他们一顿出气。”
  “夫郎想为我出气?”
  “自然。”
  “好。”
  出乎裴乐意料,程立竟想都不想就同意了。
  见哥儿眸中闪过诧异,程立道:“我被他们折腾得这样难受,自然想报仇。”
  “我一定为你报仇。”裴乐保证。
  程立道:“你不能亲自动手。”
  “放心吧,我是你的夫郎,会注意不留痕迹。”
  两人说了一番话,期间程立又数次咳嗽,裴乐听着极为心疼,直想立即将蔡壶蔡文两人关进大牢,让他们饱受诏狱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