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就在苏时行内心的天平倾斜,手指微抬,几乎要搭上那只手的瞬间——
  一个带着冷意的声音突然从苏时行身后响起,“不好意思,苏监察今晚是我的舞伴,沈警官恐怕要另寻佳人了。”
  苏时行的动作瞬间僵住。
  是江临野。
  沈连逸直起身,方才面对苏时行的温柔瞬间收敛,沉声道,“江临野,这里是政商晚宴,不是你的凯撒大厦,时行有选择和任何人跳舞的自由。”
  江临野炭灰色西服下的暗纹在水晶灯的投射下透出精致昂贵的气质,他步履从容地走到苏时行身侧,金丝眼镜后的金眸先意味深长地扫了苏时行一眼,才转向沈连逸,似笑非笑道,
  “沈警官说得对,这里是讲规矩的地方,所以更该讲究先来后到。很不巧,在沈警官发出邀请之前,苏监察今晚的时间早已承诺属于我了。”说话间,他的手臂自然地虚揽在苏时行身后的椅背上。
  苏时行被那眼神看得心头一跳,平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裤缝。
  怕什么来什么,这两个他最不想碰面的人,偏偏在最不合适的场合撞了个正着,还直接对上了。
  沈连逸的目光扫过江临野那只碍眼的手,眼神更冷,向前逼近半步,“时行最近的日程排得很满,怕是没空对无关紧要的人做承诺。”
  “这倒不一定,不过我和苏监察之间的事属于私人交情,就不跟沈警官详细汇报了。”
  “呵,你和他之间能有什么私人交情?如果有,也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象。”
  “沈警官,士别三日都当刮目相看,何况是大半年。”江临野的手指似有若无地划过苏时行的肩膀,其挑衅意味不言而喻,“你怎么就敢确定,你没在的这些日子,我和他之间没生出些你不知道的、更深入的交情?”
  两个顶级alpha的气场在宴会厅的空气中猛烈碰撞,宴会厅的所有宾客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侧目而视,“哎,那不是沈警官和江总吗,怎么像要打起来了?”
  “他们从以前好像就因为伊甸会所的事不对付,难道终于忍不住要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苏监察也在里头呢,二打一,江总估计悬了。”
  “就是......”
  人群的窃窃私语声接连不断,一个是江城商界巨头,一个是屡破大案的国际刑警,谁也没想到两人会突然在政商晚宴上剑拔弩张起来。
  第38章 修罗场
  三人的碰撞
  舒缓的华尔兹仍在流淌,却没有人再有心思跳舞,所有人都远远看着,不敢靠近这火药味十足的角落。
  “江临野,你最好离他远点。” 沈连逸的声音冷得像冰。
  “远或近,似乎轮不到沈警官来界定。”江临野轻笑,“你常年在外奔波,自然不知道苏监察独自在江城的辛苦,我倒希望沈警官能收起那些对‘旧友’的过度关心,毕竟时局才刚稳定,苏监察最需要的是安稳,而不是一些因为沈警官的接近而来的风险。”
  沈连逸眼神里像裹着刀子,语气愈发不善,“你倒是会混淆是非,江城的水有多深,又是因谁而起,你心知肚明。你最好别把主意打到他头上。 ”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江临野微微偏头,看向身侧面沉如水的苏时行,语气变得有些暧昧,“我对苏监察从来都是一片诚意,何来‘打主意’一说?”
  “你的诚意就是让他一次次陷入舆论中心?别在我眼前故作无辜,惺惺作态。”
  “沈警官在海外破获几桩大案,眼光是高了。只是你看到的舆论未必是真相。而我给他的周全,你也给不了。”
  “没有你,他根本不需要这些周全。”
  江临野懒洋洋地开口,“所以呢?沈警官是凭什么身份在质问我?是国际刑警,还是一个心有不甘的旧日搭档?”
  沈连逸眸中闪过一丝愠怒,“无论什么身份,我都比你有资格,像你这样的人接近他,最终只会给他带来灾难!”
  “资格?”江临野忍不住笑出声,“认识得久就更有资格了?请问沈警官,你了解他最近为什么累,了解他真正需要什么吗?你口中的‘资格’不过是一昧抱着残余的过去不放。”
  “那又如何?只要比你幻想中的半年私情更有资格就足够了。” 沈连逸根本不顾周围人的目光,正声表态,“我警告你,别试图挑拨我和时行的关系,我们的情谊根本不是你能撼动的,而且他平生最厌恶的就是你这种狡猾奸诈的人,我要求你立刻停止这场无止境的骚扰。”
  江临野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沈连逸,你以为你是谁?动辄以保护者自居,但你保护过他什么?他被各方刁难,或者调查案件险些出事的时候,沈警官又在哪个时区忙着建功立业?”
  沈连逸眼神闪烁了一下,目光扫过依旧沉默着的苏时行,顿了顿,“我没有必要向你汇报这些,江临野,别把时行拖进你那肮脏的利益漩涡里,你不过把他当作一件难以收复的战利品。”
  “注意你的措辞。我和苏监察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外人?我和他并肩出入生死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玩你那套资本游戏。”
  “陈年旧事也值得翻来覆去说?人是会变的,关系也是。沈警官,时过境迁了。”
  “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沈连逸语气坚定,“比如他刻在骨子里的原则,再比如你身上那洗不掉的铜臭和算计。”
  苏时行被他们的唇枪舌战搅得头晕眼花,他闭上眼揉了揉发烫的额头,心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你们别他......别吵了行不......”
  “我说怎么这么热闹啊!”一个高调的声音突然插入,打断了他的话。程裴衍张开双臂,笑容满面地走过来,“沈警官、苏监察、江总都来了,真是让这鄙人的晚宴蓬荜生辉啊!”
  他仿佛完全没察觉到气氛不对,先是亲昵地拍了拍苏时行的肩膀,“苏监察,你可算来了 ,这几天不见,又忙着破什么案呢,可要注意休息啊,大家伙都惦记着你呢。”他的目光在江临野和沈连逸之间梭巡,“哎呀,这是怎么了?江总,沈警官,二位都是老相识了,怎么叙旧叙得气氛这么严肃?”
  沈连逸知道程裴衍和江临野背地里有利益牵扯,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没什么,正常交流而已。”
  “我看可不像啊!这架势,更像为了......”程裴衍刻意拖长语调,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听见,“苏监察......这是成了香饽饽啊!”
  苏时行眉头深深蹙起——程裴衍这时候冒出来,明摆着不安好心。这家伙就是只典型的笑面虎,那些听起来友善的话里不知道藏了多少不怀好意的点子。
  没等到两人的回答,或者说他压根不等两人开口,又自顾自对着沈连逸惋惜道,“沈警官,你刚回江城有所不知,苏监察最近和江总往来是密切了一些,合作也深,不过这一切这都是为了我们江城的发展,你可千万别误会。”随即他又看向江临野,“江总也是,沈警官是关心老搭档,你得多体谅,毕竟谁不知道沈警官和苏监察是多年好友,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呢!”
  这货果然每句话都在往两人之间拱火,故意激化矛盾。苏时行刚要开口打断,程裴衍像是预判到他的动作,立刻抢话,“对了苏监察,前两天联邦议会下发的关于新兴产业发展改革的政策通知我本来要亲自交到你手上,不过听说你这两天都在凯撒做客,就托江总转交了,你收到了吧?”
  “.......…….”
  苏时行眼角抽了抽,表情从不自然,变成了及其不自然。此刻他满心只有一个念头:把程裴衍打包滚成一个球直接踢出宴会现场!真没见过这么欠的,三言两语不是挑拨就是挖坑。
  “还没来得及给。” 江临野适时接话,特意加重了 “我们” 二字,“这两天我们要处理的事太多,不过你提醒我了,今晚我会记得给他的。”
  沈连逸的目光落在苏时行身上,只看到了对方变幻不定的神色和紧绷的唇线。他知道程裴衍是在挑拨离间,可原本他就敏锐地察觉到苏时行和江临野之间暗流涌动的微妙气氛,而程裴衍这番话无疑给他的怀疑添上了更真切的佐证。
  程裴衍将几人的反应全看在眼里,心中十分得意,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和事佬的模样,“好了好了,一点小误会而已。给我个面子,两位各退一步?今晚是来放松的,别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苏监察,你看你的脸色都不太好了,那个小吴!赶紧倒杯热水过来!”
  沈连逸强压下心中的疑虑和困惑,上前一步,紧紧盯着江临野,一字一句道,“我不管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只要我发现他受一丝一毫的强迫或伤害,我绝对会让你付出代价。”
  江临野唇边溢出一声嗤笑,“就凭你?沈连逸,你大可以试试。看看是你那套正义程序更快,还是我的手段更直接。”他微微倾身,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的音量说,“他已经是我的了,从里到外都是。这个事实,你最好早点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