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苏时行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丝绒被面,“例行身体检......我想这不关你的事吧。”
  “又是这句话,”江临野唇角勾起一抹笑,他在床沿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眼前浑身紧绷的人身上,“你的每一件事,都关我的事。尤其是……当你试图偷偷处理掉我的东西的时候。”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需要我提醒你吗?那份你签好名的《终止妊娠同意书》?”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默认了?”江临野的声音低沉下去,“回答我,苏时行。你是不是打算不要这个孩子?”
  从韩东的诊所到这里,苏时行已经预见到江临野会知道这件事。此刻他慢慢冷静下来,眼神落在一旁的虚空处,“是又怎么样?这本来就不是你该过问的事。”
  “不是我该过问的事?”江临野捏住他下巴转回他的脸,和他四目相对,“你要处理掉我的孩子,还告诉我不是我该过问的事?”
  苏时行怔愣了片刻,只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满眼的愤怒和质问,语气也冷了起来,“江先生,你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我们不过几次露水情缘,你就断定孩子一定是你的?”
  江临野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但嘴角却勾起更深的弧度,仿佛被逗乐了:“哦?不是我的,那还能是谁的?说出来让我听听。”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他顿了顿,“我如何处理我自己的身体、我的孩子,都是我自己的事,你未免管太宽了。”
  “我管太宽?除了我,还有谁,苏、监、察?”江临野放缓语速,一字一顿,“说出他的名字。”
  苏时行被这威胁的语气激得心一横,“我早就有固定的交往对象了,这是我和他的孩子,我们之间那几次不过是个错误,对你来说或许是羞辱我的资本,但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他越说越快,试图让谎言听起来更流利真实:“如果江先生这么喜欢孩子,凭你的身份地位,大把的omega排队等着为你生,何苦来我这里认一个不明不白的孩子?还是说,江先生就喜欢抢别人的东西?对‘父亲’这个身份,有这么特殊的癖好?”
  话一说完苏时行就有点后悔了,可是为了不落下风,他的面上依旧维持着面无表情。
  然而对方只是静静听着,脸色没有任何明显波澜。直到苏时行说完,他才慢条斯理摘下眼镜,低垂着眼定定地凝视他。
  “固定的交往对象?你说的是那个半年前调去圣列斯的国际刑警沈连逸?他至今未归。还是两个月前和你半夜一起吃夜宵的信息安全局主任俞迟?他偏好的一直是omega吧。难道......是那个从我这里拿走货运码头规划线图的佐先生?”
  他娓娓道来,语句清晰,“需要我继续列举你过去半年里所有有过接触的、可能的人选吗?苏监察,你的人际关系简单得可怜。你的生活里,除了工作,就是我。”
  苏时行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江临野欣赏着他骤变的神色,语气慵懒:“苏监察,我很好奇,在铁桶一般严密的监视里,你哪来的时间,去制造一个‘别人的’孩子?”
  他重新俯身,鼻尖几乎要触碰到苏时行的脸颊,“除了我,还有谁有机会靠近你?至于你说‘我们之间只是个错误’……”他温热的气息几乎喷在苏时行脸上,“你在我身下颤抖、失控的样子,可不像觉得那是错误。”
  他话音落下,不再给苏时行任何狡辩的机会,伸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将人猛地拉近自己。
  “呃!”苏时行猝不及防,撞入他怀中,挣扎起来,却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我的耐心耗尽了。”江临野的目光从他微微收缩的瞳孔缓缓下移,落在他腹部,眼神复杂地交织着阴鸷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占有欲,“还不肯承认吗?这个孩子的父亲......”
  苏时行疼得蹙眉,却不肯服软,“不是你!”
  “不是我......?”
  江临野喃喃自语,片刻后突然笑了。
  他松开了攥着苏时行手腕的手,却在苏时行以为他要退开时,猛地探入丝绒薄被之下,微凉的掌心毫无阻隔地贴上了苏时行温热的小腹。
  苏时行浑身一颤,如同被电流击中:“拿开!江临野!”
  江临野的手却稳稳地停在那里,纹丝不动,再顺势向前逼近,将苏时行压得向后仰。
  短暂的停顿后,他的手开始缓慢向下滑去。那只手越过平坦的小腹,指腹细细抚过每一寸肌肤,最终停驻在肚脐下方一处柔软的区域。
  “这里。”江临野的指尖带着灼人的热意,在那片敏感的肌肤上打圈,“记得它是怎么为我打开的吗?记得我是怎么在这里…留下痕迹的?”
  他抬起眼,阴影中他的目光晦暗如渊,“告诉我,苏时行。你编造出的那个所谓的伴侣,他到过这里吗?嗯?”
  他的指尖再度施加压力,肚脐的那块肌肤顺着指腹形状陷下去一小块,“他够得着…...最深处吗?”
  苏时行脸色涨红,屈辱和无力感交织着涌上心头,他拼力用一只手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另一只被对方牢牢抓住无法反抗。
  “现在,做出决定,”直起身的动作间,江临野已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那副斯文矜贵的模样,只是眼底神色愈发冰冷,“这个孩子,你是留,还是不留?”
  第27章 他完全无法理解
  各说各的
  午后的阳光把薄纱窗帘染成一片朦胧的暖金色,光线漫进卧室,覆在沉睡着的alpha身上。苏时行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意识刚刚回笼,鼻尖伴随着闻到一阵诱人的食物香气,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响了两声。
  他撑起身,看见不远处的方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精致菜肴,热乎得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气。
  什么时候送进来的?他居然毫无察觉。
  这个认知让苏时行心头又沉了半分,江临野昨夜临离开前那句“我有时间等你想清楚”再次浮现在脑海,带来一阵无法疏解的烦躁。
  他江临野缺一个孩子吗?当然不可能。他昨天有一句话没说错,整个江城有多少omega等着给他生。
  为什么偏偏抓着他的不放?
  他只想着满足自己无聊的掌控欲,从没为自己考虑过,一个alpha,一个时刻在水深火热的局面里浮沉的监察官怀孕到底有多被动。
  他心情郁闷地赤脚下床,脚下的羊绒地毯触感柔软,踩上去几乎听不见脚步声。他走到门边,先是静静地站了片刻,没有听到任何声响,随后握住那雕花门把手使劲往下一掰。
  纹丝不动。
  门锁处传来的“咔哒”声,宣告此路不通。
  真把他关起来了。
  他退后两步,审视着这扇结实的木门。
  踹开他?
  肯定不行。破开一扇普通的木门尚且可以考虑,可是面前的红木雕花门明显不是一个档次。再者,在江临野的地盘上,这种徒劳的暴力只会显得自己更加狼狈。
  他沉默得退回房间中央。食物的香气持续挑逗着味蕾,他定定地看了餐桌几分钟,最终转身走进浴室。
  洗手台上已经备好了全新的洗漱用品,他快速完成洗漱,然后重新坐回餐桌前。
  吃,为什么不吃?保持体力是突围的基本前提。既然江临野想让他留下孩子,那在饮食上就不会做手脚。
  他拿起碗筷,扫了一眼餐桌,菜式很丰富,且无一例外都是他偏好的口味。
  调查得这么详细,可惜他一点胃口都没有。
  鱼肉被煎的外焦里嫩,酱汁浓郁醇厚,可到了他嘴里只剩一片寡淡的木味,味同嚼蜡。
  补充完能量,他再次走到门边。他没有再叩门,只是提高了音量,语气平淡地问,“外面有人吗?我要见江临野。”
  他耐心等待着,将耳朵贴近门缝,却只能听到模糊的低语,像是有人在轻声交谈。过了几分钟,一个恭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苏先生,江总去公司了,尚未回来。您的意思我们会代为转达。江总通常晚上七点后会回到顶楼。”
  江临野不在?
  苏时行停顿了两秒,立刻虚弱地咳嗽起来,“我肚子很痛,可能是饭菜吃的太急。能不能帮我喊一下医生……”
  门外的人没有立刻回应,隐约听出有脚步声在走动,他背靠着门板想听清外边更多的消息,可是没过一会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苏先生,刚刚我们已经和江总通报过了,他说如果您感到不适,建议您先去沙发上休息。这扇门的隔音性能非常好,请您不必费力贴在门边。”
  “.........”
  江临野连自己的房间也装监控,离谱!
  他后退几步,仔细审视着房间的每个角落——华丽的吊灯、高处奢华的摆件、书架的缝隙......
  他就像一只被放入透明玻璃箱的实验品,看似拥有空间,实则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注视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