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我操?”花月吃惊道。
  “又怎么了?”柳春风问。
  “他说这体院学长我熟啊,”花月道,“那是我们游泳队队长。他女朋友是练田径的,体院院花。”他回想着,“确实有段时间学校论坛上突然出现一堆造谣帖子,内容不堪入目,编得有鼻子有眼的。我们队长以为是他女朋友的前男友干的,坐着火车千里迢迢去找人家干架,俩人打的鼻青脸肿,可那人死活不肯承认,闹了半天是这孙子干的!”
  “您还记得玉良日记上说自己有天晚上被关在广播站的事吧?”乌莹莹问,“那是谢强安排的。没过多久,广播站就出了一起播出事故,半夜三更有个男生不知道怎么遛进了广播站直播间,声称是玉良的男朋友,说玉良嫌贫爱富把他甩了,还说了很多露骨的话,整个学校都听见了,让玉良特别难堪,让大家觉得玉良这人表面高冷、私下混乱。那男生在直播间里一通胡说八道之后就跑了,最后也没抓到是谁。其实这事儿根本不是什么播出事故,就是他们安排的,直播间是什么地方,哪那么容易呐!”
  “播出事故和玉良被关在广播站有什么关系呢?”万雪松问。
  “您别急呀,马上讲到这儿。乌莹莹继续道,“本来是两码事,但有次别人问起这事时,魏艳才说,玉良那晚没回宿舍就是跟那个男生在广播站里厮混,后来玉良把他甩了,是因为他不舍得开房,这个谣言很快就传开了。他还到处跟人说玉良贱,一天也离不了男人,跟……跟她母亲一样。”
  万雪松的脸上依旧平静无澜,
  他望着窗外,听着风声从哀嚎变成了怒吼。突然,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穿透风声传来,他想,或许是哪扇窗户没关好,被风打碎了吧。
  许久,他才低下头,继续念道:“9月16日,我不明白,我没伤害过你们,你们为什么这样对我?”
  他的指尖摩挲着日记本上那一行行清秀的字迹。
  欧阳询的字帖白老师买了两本,万雪松一本,白玉良一本,所以两个人的字像是一个模子里脱出来的,以至于万雪松帮白玉良写作业从来没被发现过。想到这些,万雪松露出笑容,对乌莹莹道:“继续说。”
  乌莹莹揣摩着万雪松的心思,斟酌着措辞,继续说道:“魏艳才说,对付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荡妇羞辱,这一招对天下女人通用。是荡妇就直接羞辱,不是荡妇就先把她造谣成荡妇再羞辱。他还说,他能把天下女人都变成荡妇,别说玉良,就是女娲、妈祖、观音菩萨、圣母玛利亚,只要他看不顺眼,就得身败名裂。他说如果学校开一门造谣的课,他可以去当教授。所以说,其实他不止针对玉良,是女的他就想泼脏水,连喜欢他的听众都不放过。他背地里喊他的听众母鸡,过年的时候,他买了一只母鸡公仔发到博客上,祝粉丝新春快乐。有个低年级的学妹特喜欢他,经常给他留言,他就就用那个学妹的名字给公仔起名。那傻姑娘还挺高兴,她都不知道他是在侮辱她。只要有人质疑他一句,他就反咬一口,扯东扯西,说鸡是吉祥如意的意思,说人家心思脏,说人家歧视同性恋。有时候我特想问问他,”她看向魏艳才,“你有妈吗?你嫉妒你妈来例假吗?你嫉妒你妈生孩子吗?你造你妈的黄谣吗?你爸扇过你大嘴巴吗?还是说你爸跟你一样,也嫉妒你奶奶,你是从你爸那学的?”
  “你别说,搞不好真是跟他爸学的呢,”花月一边琢磨密码一边听热闹,“他嫉妒他妈,他爸嫉妒他奶奶,他爷爷嫉妒他老祖,家学深厚属于是。”
  “别胡说了。”柳春风打断他。
  “那不然呢?难道是基因突变?天赋异禀?自学成才?天生坏种?”
  “我是说你别废话了,专心点。都什么时候了!
  “哦。”
  “9月28日,我不反击,不辩解,诚实的人因谎言而为自己辩解是可悲的。比起谣言,令我更加无法接受的是落入可悲的境地。我等生活发现他们,审判他们,惩罚他们,唾弃他们。我等时间去伪存真。”万雪松念道。
  --------------------
  谢谢大家的阅读,谢谢大家的耐心和时间!
  第232章 影子
  “也就是说,这一页可以帮咱们从这些颜色词里找到密码,换句话说,可以帮咱们在颜色词里找到六个数字,可是……可是颜色怎么才能跟数字联系上呢?”柳春风眉头皱成了一团。
  “你要非得联系,也不是不能。”花月道,“比如颜色词所在的页数、行数,比如颜色词的笔划数,再或是颜色词数量,嗯……大概也就这些。
  “他们猜到了玉良的心思,他们就知道仅凭闲言碎语根本无法击溃玉良。庄乐诚说,玉良这样的人,首先她行端坐正,身正不怕影子歪,其次她有才华,虚名根本左右不了她,所以得另想办法才行。”乌莹莹继续说道,“庄乐诚被谢强收了编之后,可以说是献计献策,上窜下跳。杜美善和魏艳才这对哼哈二将虽然坏,但属于又蠢又坏,而庄乐诚是坏的纯粹,坏的恶毒,他特别会利用人性弱点,确切地说,是利用人性的美好。他说,有同情心和正义感的人是最好利用的,只要你能装得足够可怜,就能把这些人变成刀、变成盾。他还说,他自己和谢强那些人好比臭虫,臭虫对臭虫的恨意再深,也深不过臭虫对人类的恨意,臭虫与臭虫之间的矛盾再大,也不过是争一个茅坑,而臭虫与人类之间的矛盾却是你死我活。谢强他们对白玉良这种人中龙凤的恨必然大过对庄乐诚一个臭虫的恨,所以,庄乐诚只要把玉良推到身前,玉良就能成为盾牌,吸引恶意,成为刀剑,替他出头。万先生,您可千万别放过庄乐诚,据杜美善说,大部分恶毒的主意都是他出的,没有他,玉良或许不会死。”
  万雪松站起身,拎着水壶走到乌莹莹身边,用手背靠了靠乌莹莹的杯子,拿起杯子,手腕一扬,泼了水,又续上热的:“莹莹,庄乐诚出了哪些恶毒的主意,一个一个地慢慢讲,不着急。”
  “谢谢万先生。”乌莹莹坐直,欠了欠身以示尊敬,“庄乐诚跟谢强说,想要对付玉良,造谣是没用的,要毁掉她的信仰才行,说玉良就是因为有信仰才不怕谣言,信仰是她的精神盾牌,只要能击毁她的盾牌,接下来任何一点恶意都能压垮她。”
  万雪松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微微点头:“很有道理,那怎么毁掉她的信仰呢?”
  “庄乐诚说,要想摧毁一个人的信仰,首先得知道那人的信仰是什么。他说,玉良这种人的信仰是人性和文字,玉良认为人心和文字都是干净的。所以,要想毁掉她的信仰,就要让她看到人性的丑恶和文字的肮脏,让丑陋的和肮脏的如影随形,让她时时刻刻感到痛苦,让她目之所及都是丑陋与肮脏,让曾经力量的源泉变成怀疑与恐惧的源泉。怀疑和恐惧会像白蚁一样,蚕食人的信念,日复一日,总会有坍塌的时候。他们还给自己定了个目标。”
  “什么目标?”
  “目标就是逼玉良主动退学,还给这个计划起了个名叫‘影子计划’。”
  “退学,影子计划。”万雪松的脸上又浮起了令人不安的笑意,“那怎么让玉良看到人性的丑恶和文字的肮脏呢,又怎么让丑恶与肮脏如影随形呢?”
  “其实很简单,他们在社交账号上不停的去侮辱玉良、侮辱玉良的家人、朋友、老师、侮辱玉良喜欢的作家甚至喜欢的城市,总之,侮辱嘲讽玉良所爱的一切。庄乐诚出主意说,去看玉良的诗,她歌颂什么,就说明她在乎什么,他在乎什么,我们就……哦不不不,是他们,他们,”万雪松的申请令乌莹莹觉得毛骨悚然,心里一紧张嘴秃噜了,赶紧找补,“玉良歌颂什么,他们就去侮辱什么,准没错。其实和造谣的方法异曲同工。造谣的方法是,她哪好就污蔑哪,现在换成她热爱什么就侮辱什么。”
  “有一点我不明白,”万雪松道,“社交账号上的内容是公开的,他们这样对待自己的同学,不怕别的同学反感吗?”。
  “您怎么这么傻呀?”乌莹莹道,“他们怎么可能让别人知道呢,这本来就是见不得人的事,当然不能拿上台面明说,只能话里有话、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刚开始,可能要说的明白一点。比如杜美善,她当着玉良的面说过一些暗指您与玉良有那种关系的话,在那之后,她便不用再把话说全,只要点到为止就能让玉良明白。比如谢强,他给玉良发叶赛宁尸体的照片,那下次他只需要发一句叶赛宁的诗就能让玉良想起那张照片的内容。比如庄乐诚,他嘲讽过加缪的死,那他下次只要发点和加缪相关的东西就够了。随着反复的提醒,他们的提醒的方式越来越隐晦,越来越难被其他同学发现,他们甚至经常艾特别的同学,包括劲竹。
  还有,我忘记是杜美善还是魏艳才出了个主意,就是在玉良附近拍照片,故意让玉良出现在照片中,然后发到博客上,艾特玉良。或是拍玉良的座位或床铺。或是看看玉良玉良当天穿的衣服上有什么图案和颜色,他们就在博客上发于此相关的东西。总而言之,目的就是让玉良时时刻刻处在一种被监视的感觉之中,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