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第54节
  贺景廷脸皮都没有抬一下:“她受了惊吓,我先带她回去。”
  他向远处的钟秘书点了下头示意,揽过舒澄的肩膀,半拥半护地带她穿过杂乱走廊,径直走向通往地库的电梯。
  回到那辆熟悉的库里南上,隔绝了外界一切嘈杂,舒澄才觉得冰冷的手指恢复了一点知觉。
  司机陈叔稳稳地将车开上高架,在夜色中飞驰。
  车里弥漫着安神的淡淡檀木香气,她望向身旁闭目养神的男人,声音微颤:“你……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应该在……”
  她及时刹住,将伦敦两个字咽回去。偷偷查他行程和航班的事,决不能暴露。
  贺景廷气定神闲地掀开眼帘,一双深邃黑眸仿佛能穿透她的心思。
  “嗯?应该在哪里?”
  他慢条斯理地反问,尾音略带慵懒,“澄澄,才几天,就这么想我了?那怎么不在电话里告诉我?”
  舒澄被盯得心尖一颤,下意识想避开视线。
  贺景廷却低笑一声:“中午下的飞机,和万衡夏总有个饭局,就在你们隔壁。”
  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光,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让人看不真切。
  一路上,再沉默无声。
  纵使没有亲眼看到滚油泼下的画面,可那刺鼻的气味、惨叫,依旧让她心有余悸。
  舒澄心虚很乱,更有些害怕——
  他这下撞见了陆斯言,她偷偷参加星河影业项目的事也就败露了。
  可预想中的勃然大怒没有到来,抵达御江公馆的车库,贺景廷甚至下车替她开门,几近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服务员怎么这么不小心?吓到你了吧。”
  回到家,他抱她去洗澡,热水浸润发丝,薄茧的指腹随之在肌肤上游走,揉出一团团浓密的泡沫。
  坐在他大腿上吹干头发,睡裙渐渐褪到木地板上,堆成皱皱的一小团。
  舒澄难耐地蜷缩,齿尖咬进他颈窝,留下浅浅的凹痕。
  男人的嗓音浴后格外沙哑性感:“听话,忘了那些不好的东西。”
  贺景廷明显在哄她,这一夜格外温柔。
  他知道她所有敏感的地方,总恰到好处地让她舒服。
  薄茧的指腹慢慢揉捏,卧室只余一盏微弱的地灯,两个人的影子绰绰交叠,在薄纱中晃动。
  他轻轻舔她的耳廓,一路向下,光是用舌尖和手指,舒澄就到了好几次。
  “舒服吗?”
  而后,愈演愈烈。
  他知道哪里最能让她发抖、紧绷,哪里会让她连惊叫都发不出来。
  “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
  “为什么还要去见他?”
  “今晚还好有我在……”
  白皙的小腿在空中紧绷,脚趾蜷缩到了极点,再陡然撑开。
  “澄澄,能不能答应我,以后别再见他?”
  滚烫的呼吸在她耳边喷洒,并非以往的强势,而是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低微,可动作毫不留情。
  她不回答,贺景廷就轻轻地隔靴搔痒,反反复复。
  他知道她的边缘,一直等她受不住了,才超过地一瞬间给到满足。
  以此往复。
  舒澄眼前一片模糊,灵魂都被他搅散了,又一遍遍拖拽着跌回人间。
  最后意识已然溃塌,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说出了口,哭着求饶。
  生理泪水蹭湿满脸,顺着后仰的脖颈和脚踝往下流,洇湿大片了床单。
  “不、不见……呜……”
  得到满意的答复,贺景廷才真正全身心投入。
  舒澄一抽、一抽地呜咽。
  当软烂的身体只剩下了渴望的反射,被动发出连意志都无法控制的声音。
  她迷蒙地望着天花板。原来这就是爱情吗?
  以往舒澄总会将他肩上、胸口抓得到处红痕。
  但这一次,她最后连手指都虚脱了,抬不起来,只能搭在枕头上小幅度地颤栗。
  忽然,指尖传来一抹湿凉。
  黑暗中,贺景廷的发顶只剩一个模糊的影子在晃动。他俯下身,正一点、一点用舌尖卷着舔她的手指。
  顺着纤细骨节,口腔的温热和潮湿蔓延,带着强烈的占有欲,渗入每一丝皮肤纹理。
  那恰是她今天被摸过的地方。
  明明身体还是滚烫的,舒澄却感到寒意从他舌尖触碰的地方,流入四肢百骸。
  她想远离,但被他牢牢箍在怀里,不得不每一寸汗湿的肌肤都紧紧相贴。
  贺景廷意犹未尽似的,轻轻吸了一下她的指尖,声音低哑而模糊:
  “乖……不然我有的是方法,让他彻底消失。”
  舒澄发抖,这是她第一次在他怀中感到恐惧。
  这仿佛是一种隐喻的警告,那盆打翻的沸腾油锅,真的是意外吗?
  又或者,如果她不听话,下一次会不会落在陆斯言身上?
  回想起婚礼前婚纱店的经理二人的下场,她不寒而栗。
  贺景廷指尖收紧,缓缓与她十指相扣,湿漉漉地填满两个人的指缝。
  “澄澄,说你爱我……”
  “永远只爱我,好不好?”语气温柔而缱绻。
  “爱……爱你。”
  舒澄浑身冰凉,每一丝毛孔都在颤栗。她仿佛变成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艰难地哑声吐出几个字来,
  “永远,只爱你。”
  漆夜无边,逐渐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她身心累极,最终昏昏沉沉在他的抚摸中睡了过去,连什么时候、怎么再洗得澡,都没有了知觉。
  这一夜,好多噩梦在脑海中盘旋,瓢泼大雨、雷电交加的夜晚;古老潮湿、不见天日的老宅;一圈、一圈延伸下去,仿佛没有尽头的楼梯……
  那个苍白冷漠的少年从台阶上爬起,左手诡异地弯折下去。
  他像只感受不到痛的、没有生命的提线木偶,生生反复掰动。
  忽然,那手“啪”地一声整个断裂,血肉模糊地掉在地上。
  她想逃跑,脚却被粘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那少年抬起头,黑洞洞的、充满鬼气的双眸紧盯着她,手指缓缓放到唇边。嘘。
  她知道这是梦,可怎么也逃不脱,无数次上下奔逃,只剩楼梯间的回环往复。
  一层、一层、一层……
  第二天清晨,舒澄疲倦地掀开眼帘,像从一场浩劫中逃出来。屋里还是一片昏暗,厚重的窗帘拉紧,只有朦朦胧胧一线光,从接缝处漏进来。
  她动了动酸痛的小臂,想要拿手机看一眼时间。
  刚出伸出去,却立即被另一只微凉的手牵住。
  她吓得一抖,瞬间清醒过来,只见贺景廷就端坐在床边,正静静注视着她。
  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包裹出结实健硕的胸膛,那张深邃英俊、让她无数次心动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爱意:
  “醒了?饿不饿?”
  舒澄僵硬地摇头。
  可他还是将早餐端了进来,体贴地拿来小桌板支好。热牛奶,新鲜莓果拌酸奶,她最喜欢的,还额外有一碟金黄的炒蛋培根。
  “早上多补充蛋白质,对身体有好处。”
  贺景廷帮她把长发扎起来,用那双昨夜曾无数次进出的修长手指,梳过发丝,拿一根细细的、带着两颗樱桃的可爱发绳束好。
  又给她披上外套,像在打扮一个漂亮的洋娃娃。
  见舒澄垂眸,没有动叉子。
  他唇边浮现出一丝宠溺的弧度:“那我喂你。”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们还是那么恩爱,就像刚从慕尼黑回来一样。
  她每天都要躺在他怀里,说很多腻歪的情话。
  舒澄藏在被子下的指尖紧攥,微微泛白。
  她不敢表现出异样,仿佛这也是个诡异的梦,一旦戳破这美好的氛围,那只断手就会再次落到地板上,血星四溅。
  她小声:“我……我还没刷牙呢。”
  于是,贺景廷抱她去洗手间,又抱回床上,喂她一口、一口把早饭吃完。
  然后他穿上了板正的戗驳领西装,戴上腕表,才准备出门。似乎等她起来、吃早饭,是比出门公务更重要的事。
  “在家休息一下,别出去了,我很快就回来。”
  舒澄光着脚才在地毯上,倚在门边,乖乖地点了头。
  大门轻轻合上,满客厅的阳光,像是虚幻的光影,在眼前闪动。
  她站在镜子前,拨开披在吊带睡裙外的外套,雪白的皮肤上满是红痕,深深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