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的第十年 第55节
  “那钱……”
  他还是大着胆子又问了一句。
  麦穗道:“我来处理。”
  “不不不。”何生忙拒绝,“那多不好。”
  他急得直跺脚,一把比人高的柴横在他们之间,“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我来处理,你去忙吧。”
  麦穗说:“我饿了,过来的时候,还没吃呢。”
  她话说到这一步,何生也不好再言什么了,人脸色败落下来,“好,我去忙了,你先随便坐一会儿。”
  “嗯。”
  何生进了厨房,麦穗立马迈开步子去了堂屋。
  她要验证她心里的猜测!
  第49章 埋土
  麦穗没跟人兜圈子, 开口便直入主题。
  “裴家丢了个小姐,是你吗?”
  被突然这么问,显然人有一瞬的不适从, 慌乱,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须臾就恢复了常态。
  “嗯。”
  “是我。”
  她答得坦然。
  果然是!
  “你家里人正在到处找你。”麦穗将自己知道的与她说,“一个女孩子, 常在外边,很不安全的。”
  裴毓文放下那弄得乱糟糟还两手水的腌菜豆子,抬眸看她, “那你怎么随意在外头走动?”
  麦穗道:“我与你不一样。”
  她在这里, 没有家了, 只有纪瑄。
  不会有人像裴家人那样担心她, 想办法找她。
  哦。
  以前除了纪瑄外, 还有师傅。
  师傅也会担心她,会不眠不休的找她,可是他走了, 一声不吭的走了,麦穗甚至没来得及跟他说上最后一句话。
  裴毓文想说什么, 但见她面露神伤之色, 眼圈也泛起了红, 与日前那个凶巴巴怼她, 跟人算计那一分钱两分钱的模样完全不同。
  怪可怜的。
  一下子又歇了心思, 没说后边的,只是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回去的。”
  她本来也没有打算在这儿外头待太久,这地方小得很, 吃得极差,睡得也差,那床板子感觉能咯死人,她在这里,是一整晚一整晚的睡不好。
  不过那个守铺子的小孩倒是有趣,比家中的仆役,好像要更加忠实几分。
  可惜了,注定是宫里头的人,她也不可能将他带回去的。
  “我在这儿再住上些时日罢,再住一段时间,等花期过了,我就回去。”
  她忽然也有些哀伤起来,说:“我见过很多漂亮的花,专门被培育起来,供人赏玩,可是……我还没见过外头的花呢。”
  “你指的怕不是花吧?”
  麦穗不是个文雅风趣的人,多有什么说什么,这般也没跟她在这儿猜谜。
  裴毓文道:“我要成亲了,圣上赐的婚。”
  她想在成亲之前,再出来看一看,是用她自己的眼睛来看,而不是参加各种席宴之间,听别人说,看那些被圈起来的花儿,再附庸风雅。
  “这桩亲事躲不掉,我本来想,要么死了算了,一头栽进那荷花池中,那这也就不了而了了,可是也只是想一想而已,我要这么做,出事的便不止我一个人了。”
  “啊?”
  “被赐婚的,居然是你!”
  麦穗怎么也想不到,她就是当日在漪澜殿被赐婚的那个小姐。
  她是亲眼见着这一桩亲事是怎么促成的。
  两方一合计,年纪相当,门当户对,般配,于是大手一挥,旨意就下来了。
  没问过朱厌,同样的,也没问过眼前人。
  “你知道我?”
  “勉强吧。”麦穗说道:“有些耳闻。”
  “你不愿意嫁吗?”
  “你另有心上人?”
  这话问出来,麦穗忽又觉得似乎不太对,可她一时又想不到该怎么说,只能尴尬的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愿意其实也属正常嘛,怪不得你。”
  裴毓文见她慌乱解释的样子,忽然就笑了。
  “笑什么?”
  裴毓文道:“没什么。”
  她不会承认,昨日她居然被这个看上去比她小些许的小孩吓到,凶巴巴的,盘算起来跟她家中那账房一样,一分一厘都算得清楚,不近人情。
  这一会儿,这才有个孩子的样儿。
  麦穗被她这看得不自在,抽了抽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两人的谈话,因此有些僵住,过了好一会儿,裴毓文才说:“我不会逃婚的,花期过了我就回,会按照他们所想的成亲。”
  又是花期?
  麦穗皱眉,“这个花期,对你很重要吗?”
  “嗯。”
  她不知该如何说了,这么重要的,她不主动说,旁人也是不好问的。
  可她是裴家的人啊!
  是祁王府未来的女主子。
  她收留人在这里……
  麦穗一想,心头都不由打了好几个寒碜,万一发现,这也太糟糕了。
  裴家什么样她不清楚,可她知晓宁妃的性子,还知晓……朱厌的,那个人要知道她把他未来的妻子给藏起来了……
  “你确定个时间罢,尽早回去,我也好心安。”
  “三月底我便走。”
  麦穗记得,婚期是定在四月。
  这一晃时间太快了,竟然就要到了。
  “行吧。”她没再说什么,只是交代要是如何,可别把他们带出来就行。
  她真不想跟这些事有什么牵扯。
  她一个小老百姓,哪里能掺和这些!
  恩不恩的她都不敢提,只求不带仇就行。
  安稳度日,才是要紧事。
  ——
  知道裴家在托纪瑄找人,麦穗还是将自己知道的与他递了消息去,免得人费功夫,劳心劳力。
  纪瑄收到消息叫秦虞来转告她,道:“事我已然知晓,且先这样罢。”
  “不过他让我还提醒你麦穗,说你不要掺和太多,尤其是跟祁王殿下。”
  “晓得了。”
  自去岁开始,二人似乎关系更加恶劣,麦穗不清楚为何,纪瑄很多事都会跟她说,哪怕不能说分明的,也会与她言一个大概,避免她误会,可唯独在朱厌这件事儿上,是三缄其口,沉默不语,只道让她少与人往来。
  麦穗想到之前,他还曾经说过,祁王殿下,或许是个不错的归宿。
  这可不像对好归宿的样子。
  她将秦虞叫进来,给了他一罐子 新的花果,拉着人坐下,问:“秦虞,你老跟在纪瑄身边,肯定知道不少事吧?”
  秦虞骄傲的拍着胸脯,“那是自然,我跟儜奴可是顶好的,共患难的友谊,宫里谁都比不上,内书堂那个小子也比不上。”
  他指的是三柱,人好学,还算聪慧,年尚幼,纪瑄没给他拨到身边来,叫他留在了内书堂,做个随侍太监。
  “那你跟我说说,纪瑄跟祁王殿下,是怎么回事儿?”
  秦虞:“……”
  “麦穗,你在给我下套呢。”
  他将吃的还给她,“我不要了,吃得不安心。”
  “要的要的。”
  麦穗推回去,道:“我就随口问问,不关这干果的事儿,你说不说,照样吃。”
  人这才安心一些,拿过一颗桂圆剥开,边吃着边说起来。
  “其实到后边我也不清楚了,但祁王殿下当初还救了纪瑄呢,要不是他,人肯定早就死了,哪有今日,你看那宫里头,多少个太监,到老死都不一定能熬上那个位置,可纪瑄短短两三年就做到了,我知道,他很聪明,也很有能耐,可是这背后啊,定然是有人帮忙助力的。”
  “那依你看,这背后的人是谁,还有这祁王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秦虞抓了一把瓜子,边吃着边说:“这谁晓得呢,宫里人心都隔着肚皮,有些看上去是好人的,未必就是好,有些瞧着坏,也未必坏,就像纪瑄,现在外头多少人骂他,骂得多难听,可你跟我都清楚,他不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