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昨天盘点发现最贵的猫不见了!”老板特别抓狂,“牠还揣着崽,你知道牠肚子里的小猫一只多少吗?一万以上!六只就是好几万,品相特别好的话能有十万!”
  周璐大吃一惊,她一年都赚不到十万,六只猫十万,她上哪儿说理去。
  正在心里感叹着人不如猫,周璐发现老板看向自己的表情透着古怪,结合方才的话,她明白了。
  “你觉得是我偷的猫?”周璐指指自己,“证据呢?”
  见他不说话,周璐气笑了:“没证据你张口就来啊,你那猫长着四条腿,指不定是自己跑了,咋滴,觉得我好欺负,想讹我?”
  老板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张嘴想反驳,又说不出口。
  周璐见他哽在那儿,掏出手机:“咱俩说不到一块儿,报警吧,让警察来评评理。”
  老板见状赶紧叫停:“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错了,的确没证据,昨天我发现丢了就去看监控了,你一直在打扫卫生,没做别的。”
  周璐挑挑眉:“那我卫生做的咋样?”
  “特别好,特别认真。”
  “行,”周璐点点头,“你说的话我都录下了,以后别跟我说话不算话哈。今天卫生打扫完,你把我帐结了,咱俩就了了。基于你今天的态度,我挺不满的,你这工作又累又麻烦,我不是看在将将、军军妈妈的面子也不会过来,没下次了。”
  老板欲哭无泪,对周璐点点头,继续看监控找那只身价不菲的猫了。
  这次结束的比昨天早,天刚黑没多久周璐就忙完了,老板验收以后给她结了剩余的工钱,这份工作就算完成。
  瞧他还在为了丢失的猫烦恼,周璐摇摇头去后院接狗,谁知发财不在被绑的位置,只剩一根狗绳在那里晃荡。
  周璐一惊,第一反应是狗丢了,第二反应是周悦然知道了肯定得给自己闹。就在她着急的时候,听到一声短促的狗叫,周璐急忙去找,发现发财在东南角特别高兴地刨土玩儿。
  周璐挺生气的,上去对准牠的屁股就是两下,刚要把狗拴上,脚下踩到一块脆脆的东西。周璐用手机一照,发现踩到的是小动物的骨架,而且不少,明显都是发财刨出来的。
  周璐一惊,拍了几张照片给周悦然。周悦然回得挺快,告诉周璐是猫的骨架。
  “姐,你在哪儿发现的?”
  “就那家猫舍,”周璐说话的同时把那些骨架埋了回去,“发财挖出来的,吓死我了。”
  “这猫舍问题挺大的,姐,你赶紧回去吧,到家给我打电话,不然我不放心。”
  周璐应了一声,确定猫骨头都埋回去后,带着发财火速跑了。
  忙了两天赚了一千块,周璐虽然累但是很开心。只是隔天,保洁公司的领导联系了周璐,说周璐私下接活被客人投诉,不仅影响了公司的形象,还违反了公司规定,现在决定解除和她的合作关系,并没收私下所得,罚款三千。
  如果周璐不愿履行,公司会在全行业封杀她,让她再也找不到类似的工作。还会起诉周璐,万一成为失信被执行人,周璐的孩子肯定考不了公。到时候不仅她完了,孩子也完了。
  作者有话说:
  下次更新要下周了
  第四章
  周悦然足足三天没联系上周璐了。
  手机关机,短信、微信也不回,周悦然的想象力比较丰富,联想了不少猝死、孤独死的事件,心慌不已的她打算回家,但这几天课排得满满当当,她实在找不到人替自己点名,请假老师又不同意,她便准备直接翘课。
  还没出发,听说这事儿的陈念找了过来。
  陈念和周悦然是初中同学,中考陈念没考好回了老家,周悦然本以为她们没机会再见,谁知陈念成了自己的学妹。
  得知周悦然要翘课找姐姐,陈念提出帮她回家寻人,周悦然不想麻烦陈念,表示她帮自己在点名时答个到就好。
  见陈念有点犹豫,周悦然不为难她,收拾了东西要走。
  “等等,”陈念拉住周悦然,“我帮你找人点名,但你得让我陪你回家。”
  陈念对周璐的印象源于初中时期和周悦然同桌的那两年,在她的认知里,周璐不是个好人,所以听说两个人关系缓和了,即使周悦然强调了很多遍自己当初年纪小错信了父母的话才对姐姐抱有敌意,陈念还是觉得她被骗了。
  周悦然很机灵,明白陈念跟过来是担心,打车回去的路上再次解释道:“我姐就是性子直,其实人不坏的。不仅不坏,她对我也特别好,我……”
  “可她经常骂你,”陈念指指她握在手里的手机,“你有几回公放,我听见了。”
  “她就是工作不顺利脾气不好,况且我也有错,不能全怪她。”
  “工作不顺利不是骂你的理由,你别忘了你跟我说过她小时候怎么欺负你的。”
  “那个……其实有夸大的成分,”周悦然有点不好意思,“我姐真的很好,反倒是我欺负她更多,那会儿我年纪小,大人们都不相信我会说谎,他们以为我被打了就会打她。本来她是要过来跟我们到城里一起住的,但出了那事儿她只能回镇上读书,中间因为学籍耽搁了一学期,后面勉强上了一个多月就没再上了。”
  陈念头一回听这些,有点惊讶。
  “还有我家不是出事之后我被迫跟她一起住嘛,一开始我挺不乐意的,觉得我受的苦难都是因为她逼死了我妈。后来那天姥姥忌日,她祭拜完忘记把姥姥那屋的门锁上,我偷偷进去发现她给妈妈和姥姥都立了牌位。那会儿我才反应过来不仅我没了妈妈,她也没了,还是在妈妈在世时就没了,我们一家都欠她的。”
  陈念听罢,不知该说点什么。善于反省的她难以接受自己做了这么久的加害者,正沉默的时候,周悦然对司机喊了声停车,接着打开车门跑到了马路对面。
  周璐一手牵着发财,一手抓着放了几个塑料瓶的袋子,周悦然扑进她怀里的时候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意识到什么的周璐直接叫开了,问周悦然是不是逃课,自己花了那么多钱给她上学,不是让她这样浪费的诸如此类的话。
  周璐的骂声在周悦然听来非常舒心,她笑呵呵听周璐骂完,问她在外面干什么。
  “遛狗,顺便捡点瓶子。”
  “捡瓶子?你换工作了?”
  “发财捡的,我跟牠说卖不了几个钱牠还是要捡,烦得很。”
  周璐说完一位佝偻着背的环卫工人把三轮车停在了离她们几步远的地方,周璐抬起胳膊把袋子准确地扔进车斗里,心情不错的打了个响指。
  “你怎么回事?”周璐看向周悦然,“上课为什么出来?又要做美甲?”
  “不是,你没回我信息,我担心回来看看。”
  “啊……”周璐想起来了,“我关机了。”
  “干嘛关机?”
  “就那个公司,他说我违约私下接单,要我赔钱,我没搭理他们,那些人就发短信、打电话骚扰我,嫌烦,关机算了。”
  得知是乌龙的周悦然还没放下心,又听说了姐姐和公司的恩怨,确定只有口头约定没有签署什么协议以后,周悦然的态度和周璐一样:不用搭理。
  跟过来的陈念听了个大概,觉得她俩太乐观了:“就算公司无权罚款和没收所得,假如他们真的下‘封杀’,你姐怎么办?”
  “那就不干家政,我想别的路。”
  话刚讲完,周璐哽住了。
  她没文化,年纪又大,只能干服务业,可她刚从服务员转到家政,还是借的经理的光,如果这份工作也保不住,她是真的不知道能做些什么了。
  “大人的事儿你别烦了,回学校吧,”周璐牵起狗往家走,“好好学习知道不?别浪费老娘的钱。”
  “姐……”
  周悦然未尽的话因为周璐一个眼神卡在喉咙里,她目送姐姐越走越远,心里特别难受。
  “你还好吧?”陈念问。
  周悦然嗯了一声,继而看向她:“我身边还有你问我好不好,我姐从来没人问,就算问了她也不好好答。”
  陈念心里五味杂陈,时至今日她才明白何为一件事的两面性,心里莫名有些歉疚。
  公司下班前,周璐带着钱决定去找领导求情,刚进大门便被经理看到了,担心她惹事,经理连忙拉着她去了洗手间。
  “你怎么来了?”
  “我来交罚款。”
  “那你给我好了,”经理脸色有些复杂,“当初是我介绍你进来的,他们联系不到你找到了我,我就替你给了。”
  周璐一怔:“给了多少?四千?”
  经理点头:“你把钱给我,事儿就了了。”
  “可这事儿不对啊,”周璐道,“当初说好他们一个月给我介绍最少二十个订单,我每接一单给公司分成。但公司大半个月没管我,我自己有客源接活也不行?不行就不行,公司让我把赚得钱交出来算了,凭什么罚我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