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根本不需要任何外界的督促,沈弋一大早就跑去找甜品店,盛夏燥热的风吸进鼻腔里都是甜的。
  一天下来,她总算找到一家满意的店,选定款式,付完定金出门。
  迎面却遇见了等候已久的奚雾。奚雾似乎憔悴了一些,倚在她那张扬的红色跑车前显得更加落魄。沈弋只是肩膀后缩,有些警惕地保持着距离。
  “弋弋,”奚雾声音沙哑,或许是因为大量吸烟饮酒,“我们聊聊?”
  “我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沈弋的语气倒是没什么波动,眼睛看着奚雾下巴的位置。
  奚雾闻言似乎有些受伤。
  她苦笑着举起手,伸出四根手指来:“我保证,”她说,声音更软了些,如同在乞求,“这是最后一次。”
  沈弋的视线从她发誓的手上移回她眼睛。几秒后,她下定决心,侧身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车里是奚雾同款的香水味道,沈弋刚坐下就忍不住皱眉。
  奚雾递过来一杯咖啡,沈弋没有接。
  “还是这么不相信我。”奚雾收回手,插上吸管,低头吸了一大口,“你看,没下药。”
  她把那杯自己喝过的递过来,邀请沈弋同饮。沈弋抬手挡开,从纸袋里取出另一杯完整的,举在两人之间示意。
  奚雾挑了挑眉,没再坚持,将手里的咖啡杯放进杯架。
  “最后一次?”沈弋问。
  “嗯,”奚雾勾起唇角,“最后一次。”
  沈弋靠向椅背,目光直视眼前逐渐浓郁的夜色。“好吧,”她说,“你想说些什么,我洗耳恭听。”
  奚雾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你今天在外面跑了一整天。”
  沈弋侧过脸看她,神色冷酷:“你跟踪我?”
  “那倒算不上。”奚雾摇头,“你不是一个喜欢到处乱跑的人,这两天在忙什么呢?”
  “这应当不关你的事。”沈弋转回头。
  “你不说我也知道,”奚雾用喑哑的嗓音较劲,“你在给那女人准备惊喜。能告诉我是什么惊喜吗?”
  沈弋侧头看向后视镜:“你不会想知道的。而且我说过了,这跟你没关系。如果你希望我们之间有一个起码表面愉快的告别,我希望你不要再问这些越界的问题了。”
  “好的。”奚雾举起一只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她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时声音更低了些:“那我问些跟我有关系的。弋弋,你真的很讨厌我吗?”
  沈弋一动不动地看着后视镜里的影像说:“谈不上。”
  “那就是不讨厌。”奚雾点了点头,“这很好。我想说的是,从前和现在,我都很爱你。”
  沈弋没有回应。
  “我想我表达爱的方式确实有一些极端,”见她没有回应的欲望,奚雾继续说下去,一字一字都说得很慢,“过去给你造成了一些伤害,我很抱歉。”
  “不用。”沈弋打断她。
  “我真的没有机会了吗?”奚雾问。
  沈弋转过脸来看她,眼睛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亮。她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奚雾,无声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好吧,”奚雾自嘲地笑了一声,“我想也是如此。所以你买的装饰灯和小蛋糕,都是为了宋乘月吧。”她停顿,看着沈弋因恼怒而骤然挤压的眉心,“你就没有这样对过我。”
  “奚雾!”沈弋尖锐地打断她。
  “好,我不说。”奚雾再次举起双手,然后指了指沈弋手里的咖啡,“喝口冰镇拿铁消消火吧。”
  沈弋确实有些烦躁,她捧着冰凉潮湿的杯身轻轻抿了一口。
  奚雾顺势托着腮,欣赏着身侧的女人,哪怕面带恼怒:“弋弋真好看,”她说,声音很轻,“我舍不得放手。”
  “如果你要说的就是这些,我要走了。”沈弋坐直了身子,动手欲要拉开车门,“麻烦你遵守你的承诺,这是最后一次。”
  “别急着走啊,”奚雾说,“最后一个问题。”
  沈弋深吸一口气,重新坐稳,拿出了最后一点耐心:“你说。”
  “你是要跟宋乘月表白吗?”
  沈弋没有犹豫,声音坚定:“是的,我要向她告白。”
  奚雾维持着托腮的姿势,只是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她轻轻叹了口气:“那么看来我是彻底没有机会了,真是让人难过。”
  “最后一个问题也问完了,我要离开了。”
  奚雾俯身按住她,将安全带抽过来系好。
  “也不差这一会儿了,”奚雾重新坐好,手搭上方向盘,“让我送你回家吧,反正是最后一次了。”
  沈弋想要反抗,困意却搔弄着意识,她没什么力气反抗。跑车疾驰而去,她感觉到随之而来的推背感,再也难以维持最后的清醒。
  她想到明天宋乘月就会回来,自己下午两点要去甜品店取蛋糕,宋乘月喜欢奶油水果蛋糕。
  明天一定要表白。
  她和海浪一般涌来的睡意作斗争,无意识地把心中所想全都诉诸于口。
  有人回应了她,伴随着高速移动时和空气摩擦产生的噪音。
  “蛋糕我帮你取。”
  “不过我不喜欢奶油水果蛋糕。”
  沈弋讨厌这个回答的人,这些事情跟她没有关系,这是她和宋乘月之间的事。
  身侧那人笑得有些癫狂,她不无残忍地继续回答:“明天你不会见到宋乘月的。”
  沈弋在意识混沌中终于意识到这声音来自于奚雾。
  第58章
  十点了。
  电视里的主播正在播报新闻,李女士开着电视,并没听进去多少国际要闻,每隔几分钟就向门口张望。
  沈弋还没回来。
  她一大早就出去了,也没去花店,可却到现在也没回家。下午还回过几次消息,说不一起吃饭。
  从那条消息之后,沈弋就再也没有回过消息了。
  她很少晚回家,李女士有些焦躁。沈弋是个成年人,她可能只是在外有事,就像昨天偷偷摸摸地装饰自己的房间一样,或许是为了什么人。
  纵然李女士决定不再做扫兴的母亲,可又一条消息等不到回音之后,她决定打个电话。
  嘟嘟嘟……
  长时间无人接听,连线断开了。
  李女士的心登时揪到了嗓子眼,她又打一遍,电话却被挂断。
  挂断总比无人接听好,李女士心想,至少沈弋看见了自己的来电。但李女士又不禁好奇,弋弋跟谁在一起,电话也接不得?
  灵机一动,李女士拨通了夏燃的视频通话。
  夏燃是个好宝宝,消息秒回,视频也秒接。
  “怎么啦微微?”夏燃热络地跟新晋闺蜜寒暄,“下午才分别就又想我啦?”
  刚开始被这样称呼时,李女士还有些不好意思。可在花店和年轻共事的这段时间,李女士总以为自己也重返二十岁了。每每听到夏燃的声音,她总是开心的。
  和夏燃闲扯了两句,李女士才试着撬开自己这个忘年交的嘴。
  “燃燃,我问你点儿事。”
  “好的呀微微~”夏燃的声音里都带着笑。
  夏燃耐心等着李女士的提问,有些奇怪究竟是什么问题,怎么都决定好要问出口了,却又犹豫半晌。
  “燃燃,弋弋她最近是不是有什么走得近的人啊?”
  “噢,只是问这个啊。”夏燃轻笑,“当然有呀,我不就是吗?”
  “我不是说和你的这种走得近,”李女士着急道,“就是你知道吗,她昨天特意把她房间好好布置了一番,照她往常的风格,应该算是很隆重了。”
  “哦?”夏燃也来了兴致,“什么样啊,快给我也看看!”
  李女士调转摄像头,很快就得到了夏燃的赞同:“确实,这个布置不简单。”
  “是吧!”李女士对着知音重重点头。
  知音后知后觉得问:“欸?她不在家吗?”夏燃确认了一下时间,“这个时间点,弋弋居然不在家吗?”
  “对啊,我就是因为这个才给你打电话的,她到现在也不回家,刚刚我打电话过去还挂断了。”李女士表情凝重起来,“她是谈恋爱了吗?”
  “我看她也是像要谈恋爱了,”夏燃收起了笑容,“可是这不对啊!”
  李女士还没来得及问哪里不对,夏燃匆匆留下一句,待会回电,就挂断了视频。
  “……怎么回事?”李女士刚刚才稍有缓和的情绪,因为夏燃的不同寻常的反应,又开始紧张起来。
  夏燃没让李女士等太久,李女士守着手机,夏燃的视频通话拨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接听了。
  “微微,弋弋的手机关机了。”
  李女士的心又悬了起来。
  咖啡放在床头柜上。
  奚雾送的咖啡沈弋只抿了一小口,她很快恢复了清醒,手机和咖啡放在一处,近在咫尺却难以触及,她好几次看见手机屏幕亮了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