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沈弋没理他。
  目光穿过晃动的人影,投向舞台方向。
  身体也自觉地在人流中寻找一条路,想走近去看看宋乘月,很久没见,她在走进这间酒吧,知道可能会见到宋乘月的时候,身体比心更快的发现自己很想见到她。
  她试着往那边挤。可人太多,她寸步难行。
  音乐忽然响起,演出开始。台上只有姜添彩、阿哲和林子。
  没有宋乘月。
  沈弋有些奇怪,愣了一会儿,有些不知所措。前路人满为患,她只能试着往后退,但来时挤出来的一条路也早被人群严丝合缝的填上了。
  没办法,总不能夹在这里,她只能硬着头皮寻找缝隙。
  逆着人流,才发过烧的身体还有些虚弱,她步履踉跄,鞋跟又不知被谁绊了一下,身体后倾,要摔倒了!
  一双手扶住了她。
  站稳回头,宋知行正收回脚,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奚雾贴过来,气息喷在她耳后:“怎么这么不小心?”
  灯光扫过,沈弋看见宋知行和奚雾交换了一个极快的眼神。
  宋知行故作惊讶的声音在嘈杂的酒吧里十分刻意的传了过来:“妹妹来啦?”
  第51章
  宋乘月拨开人群冲过来时,看到陌生女人我的手臂缠在沈弋腰间,宋知行则站在一步开外,脸上挂着那副她看了二十多年的假笑。
  沈弋被夹在中间,苍白的脸蛋上挂着惊惧错愕。
  “放手!”
  宋乘月一步上前,根本不管奚雾,直接伸手将沈弋从那人怀抱里拽了出来,拉到自己身后。
  沈弋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地反手抓住了宋乘月的手。
  宋乘月感觉到她的颤抖,更觉气愤。但剜了一眼奚雾奚雾,继而转向了宋知行,神色冷酷。
  “宋知行,”她摊开手掌,“我的手机,还我。请你解释一下,今晚这出又是什么意思。”
  宋知行似乎很满意眼前这混乱的局面,他甚至笑了笑,从兜里取出宋乘月的手机,慢悠悠地放在她掌心。
  “我的好妹妹,别这么大火气。奚总是我的贵客,沈小姐是奚总的老朋友,我带她们来欣赏你的演出,有什么问题?”
  他目光扫过被宋乘月紧紧护在身后的沈弋,又看了看脸色阴沉的奚雾,笑容加深,“不过我没想到,我竟然如此考虑不周,真是给几位美女添麻烦了。”
  宋知行很擅长赔笑,他微笑地把众人领到酒吧二楼一个相对安静的半封闭卡座,总算远离了疯魔乱舞的人群。
  宋乘月一路都紧紧牵着沈弋,几乎是将她半圈在怀里带上楼的。奚雾则寸步不离地跟在另一侧,目光死死锁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沈弋被夹在中间,每一步都艰难。
  刚落座,宋乘月就将沈弋按在自己身边的沙发最内侧,把宋知行和奚雾都挡在了沈弋视线之外。
  她没看旁人,而是捏了捏沈弋紧绷的肩膀:“没事了,”她低声说,声音是刻意压制的柔和,“我在呢。”
  奚雾坐在对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没说话,只是端起服务生刚送上的酒,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能力的视线刮过沈弋的脸。
  “弋弋,”奚雾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你说的就是她?”
  宋乘月抬眼,目光直直撞上奚雾的,抢在沈弋开口之前说了话:“你哪位?刚才抱她抱得挺顺手?”
  “我?”奚雾笑了。
  她忽然身体前倾,越过小小的茶几,伸手就要去碰沈弋放在膝上、依旧微微发颤的手。“我是她……”
  “啪!”
  宋乘月反应极快,一巴掌拍开了奚雾伸过来的手,力道不小。
  清脆的响声格外清晰。
  “谁让你碰她了?”宋乘月瞪了过去,满脸嫌恶。
  奚雾收回手,看着手背上瞬间泛起的红痕,不怒反笑:“我的人,我想碰,还需要你批准?”
  她重新靠回沙发背,翘起腿,视线转向沈弋,语气似乎有些温柔的向沈弋发号施令:“弋弋,告诉她,我是谁。”
  沈弋看向了身边的宋乘月,眼里盛满了无法掩饰的惶然和无助。
  她先是不声不响地躲了好几天,今天却跟前女友一起出现在酒吧,甚至正巧让宋乘月瞧见自己跌在奚雾怀里。
  然而到现在为止,眼前这个一心保护自己的勇敢女人的热切表白,她却没有给过哪怕是一次的正面回应。
  该怎么向宋乘月解释呢,沈弋心中苦涩,却在此刻无比地想要依赖宋乘月。
  昂扬的、无所畏惧的大明星宋乘月。
  宋乘月被沈弋的眼神看得心中一酸,心疼得厉害。
  她第一次见到沈弋露出这样的表情,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坏女人!
  “你是谁重要吗?”宋乘月一把揽住沈弋的肩膀。
  “重要的是她现在不舒服,不想说话,更不想被你碰,你看不出来吗?”
  奚雾的脸色阴沉了几分:“小妹妹,你懂什么?我和弋弋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我们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认识得早了不起?”宋乘月嗤笑,“认识得早就能不顾别人意愿死缠烂打?你这不叫情深,叫骚扰。法治社会了,阿姨,醒醒。”
  阿姨?
  奚雾咬着牙深呼吸,肩膀抖动得厉害。她看向沈弋,“弋弋,这就是你现在的品味?幼稚,粗鲁,毫无教养。”
  宋知行这时扮演起了和事佬:“奚总,乘月还小,说话冲了点,别介意。沈小姐,你看,大家都是朋友,何必闹得这么僵?乘月也是关心你。”
  宋知行看得通透,让奚雾和宋乘月吵有什么意思,在场能够一锤定音的人,还没有说话呢。
  沈弋的呼吸更急促了,她闭上眼,眼前几度发黑。
  “宋知行你闭嘴。”宋乘月立刻怼回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你把她带过来想干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少在这儿装好人!”
  奚雾捕捉到宋知行递过来的信号,即刻打蛇随棍上:
  “弋弋,我只是想见见你,想弥补过去的遗憾。我知道我当年做得不好,给我一个机会,不行吗?我们有过那么多过去,我们在一起那么长时间,难道她会比我更好、更了解你吗?”
  宋乘月闻言,大脑飞速运转,一种微妙的感觉掠过心间,似乎捕捉到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这个女人,是沈弋的前女友。
  她想跟沈弋确认一些什么,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少在这里惹人发笑了。”宋乘月寸步不让,“口口声声说弥补,实际上做的每一件事都在逼她,让她难受。你这叫爱?你这叫自私!”
  被一个小孩指着鼻子骂,奚雾简直不敢置信。
  她气得张了张嘴,还要再说话得时候,却被始终靠在宋乘月怀里,刚才还无意识地往里又缩了缩的画面刺痛了眼睛。
  沈弋始终在回避她,强烈的嫉妒和不甘灼烧着她的理智。
  “沈弋,你说句话!告诉她,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你说啊!”
  积累了一晚上的恐惧、无助,混合着身体真切的眩晕和不适,沈弋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内心深处轰然崩毁。
  她忽然转过身,用尽了全身力气抱住了宋乘月的腰。她把脸深深埋进宋乘月的颈窝,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没有哭声的颤抖。
  奚雾蓦然冷静下来,看够了好戏的宋知行也收起了戏谑的笑容。
  宋乘月手足无措地愣住。
  怀里那具柔软的身体抖动地如此剧烈,这样的情绪居然出现在沈弋身上。宋乘月没有心思再和奚雾争辩,只剩下心疼。
  她立刻回抱住沈弋,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后脑勺,让她能更深地埋在自己怀里。她的下巴抵着沈弋的发顶,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竭力也没能消掉颤音:“不怕,我在这儿,谁也不能逼你。”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失魂落魄的奚雾。
  “你看到了,”宋乘月嘲弄道,“这就是你的爱,真是咄咄逼人。”
  她轻轻拍着沈弋的背,在沈弋耳边气声问:“姐姐,这个女人是谁?她怎么欺负你了?你告诉我。”
  沈弋就这样无声的哭,在宋乘月的耐心的安抚下,颤抖慢慢止息。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糟透了,软弱,难堪。但宋乘月的怀抱太温暖,她不想离开。
  她闷在宋乘月肩窝里,断断续续,笨拙地组织着语言:“她是奚雾。”
  每一个字都沉重。
  “是我的前女友。”
  “和她的麻烦,我正在想办法。对不起,让你看到这些。”
  宋乘月听着那磕磕绊绊的解释,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哪里还有什么醋意,只剩下想把怀里人护起来的冲动。
  沈弋一定不想说,宋乘月根本没期待她能在此时此地给出什么回答。出乎意料的是,沈弋努力了,为了她尝试去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