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宋乘月气笑了:“为什么躲着我?”
  “没躲,只是遇不上。”
  “少来!遇不上连消息都不能回吗?”
  宋乘月没听到答复,回复她的熟悉的沉默,她叹了口气,再次开口时语气软了许多,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
  “乐队和ghost已经签约了,我们明天在echo做一个小型专场演出,会唱新歌。你要来吗?”
  “有空的话!”
  宋乘月像是早料到会被这样敷衍,于是郑重其事地强调:“沈弋,你要来!”
  沈弋愣了愣:“你叫我什么?”
  宋乘月吸了口气:“沈弋,你这么冷暴力我,我还邀请你看我的演出,vip座,酒水全包!我叫你名字怎么了?”
  沈弋最终还是去了。
  晚上八点半,echo的空气里混杂着各色香气。沈弋穿过人群,在宋乘月预留的vip卡座坐下,正对舞台中央,视野极好,又不过分靠近音响。
  桌上已经摆好了酒水:一杯莫吉托,杯沿插着新鲜的薄荷叶。
  小狗请喝酒?
  沈弋很少喝酒。但今晚,她端起那杯莫吉托,抿了一口。清凉的甜意裹着淡淡的酒气滑入喉咙。
  九点整,灯光骤暗,人群爆发出欢呼。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宋乘月站在光里。
  她穿了件银灰色的亮片吊带裙,短到膝上,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腿。头发烫成了微卷,松散地披在肩头,一侧别在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垂和闪亮的耳骨夹。
  妆容比平时浓——眼线上挑,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唇色是饱满的浆果红。
  极具攻击性的美貌。
  沈弋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音乐前奏响起,是沈弋没听过的旋律,带着迷幻电子和摇滚的混搭感。宋乘月握住立麦,开口的瞬间,整个酒吧的声浪仿佛都为她的声音让路。
  她的嗓音在电流效果的修饰下多了层沙哑的质感,却更有穿透力。
  舞台上的她,和平时那个会撒娇、会示弱、会因为收到关心就眼睛发亮的女孩,几乎是两个人。
  沈弋又喝了一口酒。
  冰凉的液体滑入胃里,却点燃了某种滚烫的东西。
  她看着宋乘月被汗水濡湿的额发,还有唱歌时脖颈绷出的漂亮弧度,偶尔撞上了对方瞥向自己卡座方向时,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光。
  沈弋连忙开始找酒杯,慌乱地喝了一大口,险些呛到。
  酒精开始发挥作用,视线微微模糊,听觉却异常敏锐。
  一杯莫吉托见底时,沈弋又要了一杯。
  第二杯喝到一半,演出进入高潮。
  宋乘月唱了一首节奏更快的歌,她在舞台上跳跃、转身,银色的裙摆划出炫目的弧线。唱到某个段落时,她忽然跳下舞台,抱着吉他穿过人群。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步,两步。追光跟着她移动,银色的亮片在聚光灯下熠熠闪烁,像披着星辰。
  沈弋有点醉了,宋乘月应该在台上,可她怎么好像看见她的脸越来越近。
  宋乘月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细闪的亮粉。她对着沈弋笑了笑,然后转身背对舞台,面朝着沈弋,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拨动着琴弦。
  周围的欢呼声震耳欲聋,但沈弋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宋乘月弹唱着,眼神时不时投过来。
  酒精、灯光、音乐、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眼前的光怪陆离都在天旋地转。
  坏酒精,怎么让心脏跳得这么响!
  坏宋乘月。
  宋乘月对沈弋眨了眨眼,转身跳回舞台。人群爆发出更热烈的尖叫。
  沈弋端起杯子,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冰凉和滚烫在胃里交战。
  她的脸开始发烫,视线里的灯光开始旋转、重叠。舞台上那个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始终明亮得刺眼。
  演出在十点半结束。人群开始散去,沈弋还坐在卡座里,手撑着额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脚步声靠近。
  “姐姐?”
  宋乘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她已经换回了平时的衣服——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脸上的妆卸了大半,只留下淡淡的红晕。
  沈弋抬起头。视线里,宋乘月的脸微微晃动,像隔着一层晃荡的水。
  宋乘月在她旁边坐下,语气有些惊讶,“你喝了多少?”
  “两杯。”沈弋说,声音比平时软,带着不自觉的模糊。
  “两杯就醉啦?”宋乘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姐姐酒量这么差?”
  沈弋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酒精剥离了平日的克制,让她的目光变得直白而专注。
  宋乘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朵微微泛红:“那个,我送你回去吧?你这样不能开车。”
  沈弋点点头,动作有点迟缓。
  宋乘月扶她站起来。
  沈弋的身体比想象中更软,几乎半靠在她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沈弋身上惯有的草木香,宋乘月走的有些心猿意马。
  走出酒吧,夜风一吹,沈弋稍微清醒了些,但脚步依然虚浮。宋乘月叫了车,扶她坐进后座。
  车内空间狭小,两人挨得很近。沈弋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眉头微蹙,似乎不太舒服。
  宋乘月侧头看她。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她闭着眼时,看起来很好接近,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姐姐?”宋乘月小声唤她。
  沈弋没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
  宋乘月感觉喉间发痒。
  车开到小区楼下,宋乘月付了钱,又扶沈弋下车。沈弋的脚步依然不稳,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宋乘月身上。
  “钥匙……”沈弋迷迷糊糊地说。
  宋乘月从她包里翻出钥匙,开门,扶她进去。
  沈弋的家一如既往的整洁、安静。宋乘月扶她在沙发上坐下,想去给她倒水,却被沈弋拉住了手腕。
  力道不重,却让宋乘月僵在原地。
  沈弋仰头看着她,眼睛半睁,瞳孔里映着客厅暖黄的灯光,还有宋乘月的倒影。
  “宋乘月。”她叫她的全名,声音低哑,带着酒后的黏腻。
  “嗯?”
  “你今天……”沈弋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很亮。”
  “亮?”
  “像星星。”沈弋说,“在舞台上,很亮。”
  沈弋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松开她的手腕,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闭上了眼睛。酒精的后劲彻底涌上来,意识开始涣散。
  “姐姐?”宋乘月又唤了一声。
  沈弋没再回应。她睡着了。
  宋乘月蹲在沙发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然后她起身,去卧室拿了毯子,轻轻盖在沈弋身上。
  沈弋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全是宋乘月。
  沈弋恍惚间意识到,她沦陷了。
  第21章
  从满是宋乘月的梦里醒来时,沈弋先感觉到的是头痛。
  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痛得她皱着眉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
  昨晚发生了什么?
  似乎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她记不太清了。不过今天要去上班,这件事她记得倒是很清楚。
  沈弋看了一眼时间,似乎有些晚了。
  她深深吐了口气,有些不悦,看来迟到了。
  虽说她是老板,店里也没有设什么打卡机,合伙人不会天天在店里盯着考勤,赵心仪只是兼职的,但也非常靠得住。按理说,在弋境,是没有迟到这一说的。
  只是沈弋心里有杆秤。
  她拿起手机,在【坐拥千万粉丝】的群聊里发了消息,告诉大家今天晚点到。
  消息发出时,赵心仪早就在店里了。
  她捏着手机,两分钟后,才回了个看起来欢快可爱的表情包。
  沈弋揉捏了一下一直钝痛的太阳穴,宿醉的不适微微缓解后,她才起身准备沐浴洗漱。
  整个人打理清爽了之后,心情也好了很多,虽然依旧没想起来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事情,但她必须要出门了。
  电梯关门前,她看了一眼宋乘月的家门,若有所思。
  电梯才到一楼,门还没开,沈弋就听到外面的语气不善的吵嚷声。
  沈弋皱了皱眉。
  单元门厅里,一对中年夫妻正吵得面红耳赤。男人穿着皱巴巴的polo衫,手指几乎戳到女人脸上:“跟你说过多少遍!找工人要提前跟我说!现在好了,八百!妈就让人家这么坑了八百!”
  女人头发凌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我跟你说?你哪天不是半夜才回来!水管漏成那样,妈都快急死了!我能等吗?”
  “那也不能随便叫人!现在这些修理工,十个里有九个是骗子!妈不懂,你也不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