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马西莫嗯了一声,看向圣诞树下满满的一堆,给克拉克互相祝福。
  杰森也凑过来:“圣诞快乐。”
  杰森好像是吃醉了,摊在沙发里嘟囔:“真不明白这电影有什么好看的。”
  “传统吧。”
  “愚蠢的传统。”
  “是啊,愚蠢。”马西莫随便应和着。
  杰森突然问道:“这也是你回来的原因吗?我听说大都会很不错。”
  “有一部分是,”马西莫难得诚实,毕竟是个节日,“传统对我来说就像一种行为模式,一种习惯,是这些习惯塑造了我。如果没有它们,我可能不知道我是谁。”
  与神或真理打交道是很危险,很容易迷失在绝对的力量里,不少顶级的炼金术师为了追求至高无上的真理而做出务必疯狂的事情来。为了真理,俗世里的生命、道德、伦理都失去意义,对他们不再有约束力。因此有了把亲生女儿练成合成兽的父亲、为了追求力量把一个小国家的百姓都作为祭品的元首。
  传统是马西莫加在自己身上的部分枷锁,没有这些,他担心自己总有一天会失去自我,走向疯狂。
  “哪怕你不喜欢传统?”杰森接着问。
  “它也不全是坏的,你知道我祖父不是一个很容易相处的人,他有原则。除了自己的儿子外不打小孩,也不打女人。”
  “真的?”
  “他的确只打我父亲,没对我动过手。哦,除了一次。”
  “说说那一次!”杰森眼睛亮了,突然有了精神。
  马西莫没好气地看了男孩一眼,最后还是努力回想,说起自己挨打的经历。
  “那年我父亲失踪了,我告诉祖父:他死了,不会再回来了。我祖父勃然大怒,打我骂我逼我改口,说我这个小崽子没有良心之类。但我犯了倔脾气,愣是没改,咬死了他已经不在了。”
  其实,那次马西莫是问了「规则」,「规则」告诉他,他的父亲已经停止呼吸。当年又发生了韦恩夫妇在犯罪巷遭遇枪杀的事件,这片区域治安每况愈下,马西莫希望他们能离开这里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可惜他祖父什么都没听进去。
  「父亲」这两个字似乎触动了杰森的某根弦,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仿佛大冬天赤脚的小孩儿看向橱窗里温暖的烤鸡,他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
  “如果我还爱他,在乎他,我是不是很愚蠢,一切都是自找的?”杰森没有明说「他」指代谁,但他俩都很清楚。
  “不,当然不。”
  杰森露出「你在为了安慰我而撒谎」的不满目光。
  “坦白说有点儿。”
  杰森又露出了「你居然不安慰我反而说实话」的不满目光。
  马西莫轻轻地给他的脑袋一下。
  “但谁不是一边做着蠢事儿一边长大的呢。”
  第31章
  圣诞节第一天,杰森早早醒来,在烤火腿的香气中冲到圣诞树下,兴高采烈地拆礼物。
  他有些惊讶,阔佬韦恩居然也送给他一个小礼物,是枚精致的书签,一看就价格不菲。
  早餐是昨天剩下的菜,加上一些新鲜的面包和牛奶。
  他问起礼物的事儿,马西莫回答说:“估计是感谢肯特和他一起被绑架时救过他,我们只是顺带。”
  杰森不大信会这么简单,他还记得马西莫在披萨店里见到韦恩时吓得躲进厨房,马西莫对他怀疑的目光不予理睬,自顾自吃着早饭。
  “你收到什么?”杰森问。
  “和你一样,书签,也许是某个品牌的定制。”
  “哦。”杰森变得兴致缺缺。
  马西莫在收到韦恩寄来的礼物时就回了礼,是一份披萨店招牌玛格丽特披萨的食谱,想来韦恩足够有钱不至于和自己抢生意,而且他家的私人厨子应该能做出来,或许还能投喂一下义警们。
  他之前还收到过罗宾的短信,问他们是不是晚上不营业了,收到他残酷的否定回答后,罗宾发了个tot的哭泣表情,令人印象深刻。
  实际上,马西莫送了两份礼物,分别以普通人和炼金术师的身份送的。
  再次看到飞向庄园邮筒的鸺鹠时阿尔弗雷德已经感到不会惊讶了,他淡定地收起了包裹,经过扫描检查后认定它没有什么危害。
  或许吧。
  那是一柄手jj枪。
  “虽然我知道魔法师们不是在意世俗的观点,但在圣诞节送枪也是过于超前了。”阿尔弗雷德把礼物
  “为什么你能收到礼物而我没有?”迪克很想体验一把什么叫猫头鹰为我而来、魔法世界恭迎我主回归,却始终不能如愿。
  布鲁斯的表情从惊讶慢慢转为沉思,熟悉他表情的管家意识到有内幕可挖。
  “这是我的。”
  “嗯?”
  “曾经。”布鲁斯轻叹一声,好像透过它看到了在河水中的自己,那个年少鲁莽的布鲁斯·韦恩站在水里望着自己,脸色苍白如幽灵,眼神却烧着火光,那种以理智为燃料名为仇恨的火焰。
  “这原本是我的枪。”
  布鲁斯恍然,有些长时间存在于脑中的谜题终于解开。
  他心情复杂地说:“我小时候见过他。”
  “谁?”迪克问。
  “魔法师。”
  客厅里的另外两个人震惊地对视,接着迫切地看着布鲁斯。
  阿尔弗雷德的目光里分别写着:如果你敢把故事断在这里的话,你恐怕要成为第一个圣诞节被逐出自家庄园的韦恩老爷。
  布鲁斯:“……”
  “好吧。”
  那时布鲁斯父母去世后不到一年,犯人已经被逮捕,布鲁斯去声名鹊起的犯罪巷取网上订购的商品,一把黑jj枪。
  庄园里也有火器,但那些武器被阿尔弗雷德严密管理着,他接触不到。
  他尚不明确自己要做什么,只是觉得有把枪是个不错的主意。可能是缺乏安全感出于保护自己,也可能是出于为父母报仇。
  他在学校变得沉默孤僻,甚至有些喜怒无常。但没人能怪他,他得到了很多人的同情与迁就,可他却深深厌恶被那种嘘寒问暖包围。仿佛一个塑料泡泡把他和真实的世界隔开了,他周围皆是善意与关怀,而另一边却响着震耳欲聋的枪声。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他对枪产生了一种神奇的渴望,这是一种威力巨大的武器,小巧便携,凝聚了人类数百年的杀人智慧,使老友妇孺都能轻松掠夺人的性命。米国还时不时发生幼儿带枪到幼儿园扫射、狗用猎枪将其主人击毙的惨剧。
  他可能觉得有了武器,就能握住真实,抵抗那种脚落不到实地的悬空感,能多一点他自己能够抓住的确定性。所以他偷偷在网上匿名聊天室订购了一把,并带着足够的钱抵达了指示的地点。
  布鲁斯现在反思起来,他当时的确很草率——你以为呢?阿尔弗雷德忍不住插了一嘴——在完成交易后他就发现自己被人跟踪,赶紧把枪藏进大衣里小跑起来,试图甩掉后面的人。
  一些卖家为了诚信不会当场就吃掉买家。但可以把消息透露给第三方去抢劫、敲诈勒索,得来的利益来个五五分账。像布鲁斯这样富人家的小孩儿,出现在犯罪巷太惹眼了,都不需要他们刻意透露什么,就会有人瞄准这只肥羊。
  布鲁斯并不熟悉附近的街道,被人跟踪他慌不择路,眼见周围的环境越来越陌生,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路边的一道门突然被打开了,有人招呼他进去。
  “这里,快点!”
  那是个棕发棕眼的小男孩儿,脸带着婴儿肥,身材偏瘦弱,比自己矮一个头,相较而言必然比追自己的大人们安全,布鲁斯选择相信他,跟他钻进了屋子。
  对方带着他拐来拐去,出门又进门,最后钻进了一家院子。
  “院子主人搬走了,中介还没卖出去,没人会过来。”棕眼男孩儿打量了他一眼,不赞同地说:“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谁规定的?”布鲁斯心里虽感激他,但对他小大人似的语气有些不服。
  “一声谢谢会挺不错的。”
  布鲁斯抿嘴,坚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屈从于自己的教养,道了声谢。
  棕发男孩的脾气很好,没有与他计较,他做事很有条理,给布鲁斯安排了最佳的离开路线。
  “先沿着这条路走,一直到十字路口,那里有商店和电话亭,你可以打电话叫家人来接。然后在店里等,记得买点什么,店员会好说话一些。”
  “我不能打电话。”布鲁斯为难地说。
  “忘记号码了?” 棕发男孩皱起眉。
  “不是。”
  “和爸妈吵架了?”
  “他们已经不在了。”
  “哦。我爸妈也死了,那你其他亲戚呢?比如祖父祖母之类的。我现在就和祖父住在一起。”
  布鲁斯惊讶于对方和自己相类的身世,进一步说了自己的情况:“阿福一直在照顾我,但我不能告诉他我来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