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二代在线鸡爹 第25节
  寻常人的恶欲也不过如此,偷懒、贪财、骂几句讨厌的人……
  “想睡觉休息也算吗?”姬长乐不理解,他还以为得干坏事才算呢。
  想休息算什么错?
  大家平时一直照顾他,他也要照顾大家。
  他东张西望,望着被打扫干净的地面,想了想说:“我觉得他没有偷懒,应该是累了才会想休息,累的时候就应该好好休息。多给大家一些休息好不好嘛,爹……”
  白发孩童拽着大人的袍角撒起娇。
  姬九离无奈叹气,淡淡地对那扫洒杂役说:“退下去吧,今日允你休沐。着管事来寻我,日后每旬多休一日,从十日一休改为五日一休。”
  “多谢小公子!多谢主子!”
  扫洒杂役如梦初醒,连忙退下。
  姬长乐由衷赞叹:“爹,你真是缺德。”
  缺、缺什么?
  突然被儿子骂的姬九离神情一僵,他看着姬长乐面无异色的脸,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五日一休难道乐儿不满意吗?
  还是是煞气所致?乐儿的恶欲就是骂他?
  难道说乐儿其实很讨厌他?的确乐儿也没说过欢喜他这个爹……
  姬九离一边暗搓搓决定改为五日两休,另一边又陷入猜忌之中。
  “爹,金球变黑了诶!”
  姬长乐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他望过去,发现那颗用于封印煞气的金球里出现两缕细细的黑气,这应当就是方才护卫和杂役身上的煞气被收集起来了。
  从这个分量来看,要集满两颗金球还很漫长。
  思索中,姬九离忽见那两道黑气窜进了姬长乐细小的手腕里。
  “乐儿!”他猛地抓住姬长乐的手腕,拍开了那枚金球。
  金球滚到了角落里,虽表面沾染上些许凡尘,但内部却空无一物,刚才收集的煞气确实不见了。
  “乐儿,你怎么样?”
  姬长乐踉跄一步,靠在他爹怀里。
  “唔,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又心悸了一下,不过只是一小下,不严重的!我已经习惯了!”他仰起头,额际的虚汗还未褪去,就极力向姬九离保证自己无事。
  他不想一直躺在病床上。
  姬九离眉心拧起,脸上毫无笑意。
  虽然不知为何金球里的煞气会再跑出来,可如今当务之急肯定是把儿子身体里的煞气弄出来。
  如果按照刚才的剥离方法,就是要满足乐儿的恶欲。
  乐儿的恶欲……
  姬九离盯着自己模样乖巧的稚子看了片刻,长叹一声:“罢了,乐儿,你可以骂我两句。”
  他刮了刮小家伙的鼻梁。
  特殊情况,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姬长乐:“???”
  姬长乐感觉自己完全跟不上他爹的节奏,而且,他从来听说过这种离谱的要求,整个人都被惊呆了。
  他连连摇头,他爹却态度强硬地找骂。
  姬长乐不得已,只能勉为其难地小声骂了一句:“坏爹爹。”
  姬九离面色如常,扫了眼地上的金球——没反应。
  他依旧皱着眉,拿起金球,又说:“乐儿,再骂一声。”
  姬长乐着实是不太会骂人,他干巴巴说道:“笨蛋爹爹。”
  金球还是毫无反应。
  姬九离陷入沉思。
  难道乐儿的恶欲不是骂他?
  “乐儿,你现在有什么想做的吗?”
  姬长乐想了想,突然扑进他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腰,软乎乎的声音认真纠正道:“我答应过爹爹不能说谎,所以……爹爹不坏也不笨,爹爹是最好的爹爹!我没有讨厌爹爹,我最喜欢爹爹了!”
  他不知道刚才爹为什么要让他那么做,但那些话都不是他的真实想法。
  那双澄澈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姬九离,没由来地让姬九离感到一丝滚烫,他好像也遭到了煞气的袭击,心脏抽动了一瞬,刚刚兴起的猜忌被如此直白地抚平了。
  这是他的孩子,连他的恶欲都能坦然接受的孩子,又怎么会和那些庸人一样咒骂他呢?
  紫衣宰相的眉心舒展开,脸上重新挂起了端方君子的和煦微笑。
  他揉了揉怀里的小脑袋:“刚才是爹在和你开玩笑。”
  金球里依旧没捕捉到那两缕进入姬长乐体内的煞气,或许是因为袒露心声算不上什么恶欲?
  姬九离再次询问姬长乐想做什么。
  “我想和爹一起玩!”姬长乐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他在最后好好玩一玩,他不想在病床上结束自己的生命。
  “好。”
  这天,姬九离放下了所有要处理的事,也放下了平时对儿子的拘束,痛痛快快地陪他玩了一天。
  姬长乐疯玩了一天,直接累到在他爹怀里睡着了。
  姬九离将他抱回去,看着怀里孩童满足的睡颜,他唇角的笑意也与平日里有些许不同。
  放好熟睡的孩童,姬九离拿着依旧空无一物的金球走出屋子。
  他收集了一道煞气,将金球放在侍从手中。
  然而这一次,金球中的煞气却并未进入他或者侍从体内。
  为什么?
  为什么煞气只会进入乐儿体内?
  为什么只有乐儿会因为煞气感到心悸,其他人不会?
  姬九离脸上的笑意逐渐敛起,转头望向屋内。
  煞气、心悸……
  翌日。
  姬九离听到异样的呼吸声醒过来,意识到那是姬长乐的声音之后,他骤然清醒,翻身查看。
  滚烫的白发孩童浑身颤抖,发丝已被汗湿,他身体蜷缩成小小一团,一手揪住心口的衣物,脸色苍白,呼吸紊乱。
  姬长乐又发病了。
  但这一次,被叫做小爱哭鬼的他没哭也没闹,即使已经痛到失去意识,他依旧死死咬住下唇避免自己发出呼痛的声音,似乎不想被人发现自己发病的事情。
  “乐儿?”姬九离连忙命人去煎药,寸步不离地守在姬长乐身旁。
  没过多久,有侍从将汤药端来,只是在接过的那一瞬,姬九离骤然感到一股杀气。
  他一脚将身前的侍从踢开。
  汤药与托盘摔落在地,翻转的托盘之下赫然露出一把行刺的匕首。
  姬九离目光冷厉。
  正院里贴身伺候的侍从都经过筛选,四大家族也已经被消灭,就算他身边有细作,现在也不是适合背叛的时间点。
  与此同时,府中忽然传来诸多嘈杂的声音。
  叫骂声、碰撞声、短兵交接声……好像一夜之间,府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姬九离站在门口远望,每个人的表情都格外狰狞,就像被什么控制了一样。
  鹑首甚至向自己亲妹妹举起了长剑,而鹑尾也以水袖勒住了亲哥哥的脖子,兄妹二人俨然不死不休。
  姬九离一个弹指,同时击破鹑尾的水袖和鹑首的长剑,又将他们二人击晕过去。
  是煞气影响他们依照本心恶欲行动?
  不,不对。
  偷窃、殴打、杀人,即使有煞气催动,寻常人的恶欲不可能无缘无故发展到这种地步。
  只可能是——魔。
  煞气化作了阴魔,阴魔在控制他们制造更多的煞气加强自身,也就是俗称的“着魔”。
  府里的人,除了他以外,似乎都中招了。
  乐儿先前因煞气感到心悸,此刻发病,恐怕也是受到了阴魔煞气的影响。
  只是姬九离有一点想不明白。
  为什么煞气会一夜之间突然增多,多到可以化魔的地步?
  姬九离给儿子喂了药,披上一件外衣,提起桃木剑,颀长的身影独自游走在混乱的相府。
  要想阻止阴魔继续制造煞气,就必须找出被阴魔附身的那个人。
  昨日给不少人放了假,今日当值的侍从并不多,姬九离将所有人都击晕了过去,扔到了厅堂里。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当姬九离路过庭院旁的水池,池中的锦鲤纷纷远离,涟漪消散后,他望着自己的倒影,脚步忽然停住。
  或许煞气并不是一夜之间增多,而是某个人身上本来就有很多煞气。
  “爹?”正院,白发孩童揉着眼睛,只穿了一件单衣,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他脸上还有尚未褪去的病态红,说话时口中吐出白色雾气。
  白发孩童望向一盘狼藉的庭院,还有前面厅堂里倒了一地的人,惊愕地张开嘴,看向提剑的姬九离时,眼中多了一抹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