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截教当石头,顺带拐走了教主 第78节
  只是暂时蛰伏,等待重新挺直的那一天。
  他闭上眼,开始全力运转法力,修复伤势。
  要快些好起来。
  要快些离开这个囚笼。
  第94章 暗涌初生
  碧游宫主殿深处,通天与阿沅相对而坐。
  阿沅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边缘——这个细微的动作,是通天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
  他的妻子向来从容,哪怕当年面对封神大劫时,也不曾如此失态。
  “夫君……”阿沅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我们得做点什么。公明师兄他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通天放在膝上的双手缓缓握紧。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隐现。
  他闭着眼,眼前却反复闪现着瑶池中的画面——赵公明挺直的脊背在鞭下颤抖,琼霄碧霄含泪的眼,闻仲等人紧握到滴血的拳。
  那是他的弟子。
  是他看着长大、亲自教导的孩子们。
  “我知道你不能直接出手。”阿沅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而冷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但我们可以……给天庭制造些麻烦。”
  通天睁开眼,看向妻子。
  阿沅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天庭那些所谓的‘正神’,你我都清楚。平日里养尊处优,歌舞升平,真遇上棘手之事,有几个顶用的?李靖之流,不过是仗着玲珑塔和儿子的凶悍;哪吒那等狂徒,除了惹是生非又能做什么?”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讥诮:“只要我们能在凡间闹出些他们处理不了的乱子——那种既不能不管,又难缠到让他们头痛的麻烦……”
  “天庭会派人下界平乱。”通天接道,声音低沉,“而最苦、最险、最不讨好的差事,向来是推给截教弟子。”
  “正是。”阿沅点头,“这些年,哪次凡间出了棘手的妖魔、哪处地脉出了异动,不是截教弟子去收拾残局?美其名曰‘能者多劳’,实则不过是欺他们受制于封神榜,不得不从。”
  她走到通天身边,蹲下身,握住丈夫紧握的拳:“夫君,让他们下界。至少离开天庭那个囚笼,处境能稍好些。在凡间,天高皇帝远,有些事……或许就有转机。”
  通天反手握住妻子的手,掌心冰凉。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殿外的潮声都似乎凝滞了。
  “此事需做得天衣无缝。”他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从齿间挤出,“不能留下丝毫圣人出手的痕迹。道祖虽然久不出紫霄宫,但天地间任何大的变故,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我来。”阿沅斩钉截铁,“我有先天五行遁法,可化身天地五行,融入万物气息。况且我非圣人,即便被察觉,也可推说是‘修行时无意间扰动天地灵机’——道祖总不能因为这点‘无心之失’,就降罪于我吧?”
  通天看着妻子眼中决绝的光,心中一痛。他知道阿沅这是在为他分担,在为那些弟子拼命。可这风险……
  “太险了。”他摇头,“况且你若被天庭察觉……”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吗?”阿沅猛地站起,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夫君!你看看公明被打成什么样了!三十记打神鞭!那是专打真灵的刑罚!今日是公明,明日可能就是闻仲,后日就是琼霄碧霄!”
  她眼中涌出泪来,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我们在碧游宫里闭门不出,安享清静,他们却在瑶池受尽屈辱,连哭都不能大声哭——你这个教主,我这个师母,当得何其无能!”
  “无能”二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进通天心里。
  他浑身一震,闭上眼。
  殿内陷入死寂。只有阿沅压抑的抽泣声,还有窗外永不停歇的海潮声。
  许久,许久。
  通天缓缓睁开眼。那双曾经蕴藏星河宇宙、睥睨洪荒的眼眸,此刻深得像无底寒渊。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这个教主……确实无能。”
  “夫君,我……”阿沅意识到自己说了重话,想要解释。
  “但你说得对。”通天站起身,走到殿中那幅巨大的“洪荒山河图”前,“我们不能只是看着。既然不能直接救人,那就给他们铺一条路——一条能暂时喘口气、或许还能看到希望的路。”
  他的手指在图上缓缓划过。北俱芦洲荒芜,西牛贺洲佛光普照,南赡部洲人族气运如虹……最终停在东胜神洲。
  “此处如何?”他问。
  阿沅走到他身边,看着图上灵光最盛的东胜神洲:“东胜神洲仙山福地星罗棋布,灵气充沛,但也因此势力盘根错节。若能在此处引动天地灵机大规模紊乱,确实够天庭头疼一阵。”
  “不止如此。”通天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东胜神洲有几处上古禁地,内中封存着开天辟地时残留的混沌法则碎片。其中一处——‘归墟海眼’,位于东海之极,是洪荒世界与混沌的缝隙。”
  阿沅神色一凛:“归墟海眼……传说连大罗金仙踏入,都有被混沌同化、神魂俱灭之危。”
  “正是。”通天点头,“若归墟海眼异动,东海必起滔天巨浪,水族生灵遭劫,四海龙王定会急报天庭。届时,天庭要派人探查异变源头、平复海患——这等凶险棘手、随时可能丧命的差事,你说他们会派谁去?”
  阿沅眼睛一亮:“定是截教弟子!龙族与截教素来亲善,当年敖广等人还曾来碧游宫听道。四海龙王若知道是截教门人下界,必会暗中配合、行个方便!”
  “而且归墟海眼异动,可推说是‘天地自然衍变’。”通天补充道,“混沌法则本就无常,时而波动也在情理之中。即便有人怀疑,也查不出圣人的痕迹。”
  夫妻二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意。
  但阿沅随即皱眉:“可要引动归墟海眼,需得精通水、空两系法则,更要能承受混沌气息侵蚀……夫君,你如今不便出手,我虽通五行,但对混沌法则的领悟……”
  她话未说完,通天已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深蓝色的珠子,拳头大小,表面流动着星海般的光晕。仔细看去,珠内似有无数微小的宇宙在生灭,时空的碎片在其中沉浮。
  “混沌珠。”通天轻声道,“当年在紫霄宫,道祖所赐的三件先天至宝之一。此珠内蕴最本源的混沌法则,可模拟、引动世间一切混沌变化。”
  他将混沌珠放入阿沅掌心。
  珠子触手温润,却又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阿沅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足以轻易撕裂一方大千世界。
  “你持此珠去归墟海眼。”通天道,“以五行遁法融入海眼周围的水、空法则,再以混沌珠轻轻扰动其中的平衡——切记,只需让海眼波动三成,便足以让四海震荡。切莫贪多,否则混沌彻底爆发,便是我也难以收拾。”
  阿沅郑重握紧混沌珠:“夫君放心,我知道分寸。”
  通天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让阿沅微微吃痛。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妻子:“阿沅,听着——安全第一。若事不可为,立刻退回。弟子们要救,但你……比什么都重要。”
  这话说得极重,阿沅心中一颤,随即涌起暖意。
  她轻轻点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我会小心。为了你,为了孩子们,我也会平安回来。”
  她将混沌珠小心收入袖中暗袋,转身欲走,却又停下。
  “夫君。”她回头,月光在这一刻恰好透过窗棂,照亮她半边脸庞,“我走之后,你……”
  “我会在此推演天机,为你遮掩一切痕迹。”通天温声道,走到她面前,替她理了理鬓边微乱的发丝,“同时……也该让碧游宫里的孩子们,知道真相了。”
  阿沅明白了。
  碧游宫中这些留守的弟子——多宝、金灵、无当、龟灵,他们都是截教的血脉。师兄妹们在天庭受辱,他们有权知道,也该为此做些什么。
  “好。”她不再多言,踮起脚尖,在通天唇上轻轻一吻,“等我回来。”
  说罢,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五色流光,如游鱼入海般融入虚空,悄无声息地遁出碧游宫,直奔东海之极。
  殿内,通天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许久,他才缓缓抬手,指尖轻触唇上残留的温度。那温度很轻,却烫得他心头一痛。
  “一定要……平安。”
  他低声喃喃,随即转身,走到殿门前,对外传音。
  声音平静,却像承载着整座东海的重压:
  “多宝、金灵、无当、龟灵——”
  “来见我。”
  殿外,夜色正浓。
  第95章 薪火暗传
  殿门开启又闭合的细微声响过后,多宝、金灵、无当、龟灵四位亲传弟子已在通天面前肃立。
  他们来时便察觉气氛不对——师尊独自站在昏暗的殿中,背对着他们,身影在粼粼水光映照下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萧索。
  护岛大阵全开,师母不见踪影,这一切都预示着将有大事发生。
  “师尊。”四人齐声行礼,声音在空旷大殿中回荡。
  通天没有回应。
  这沉默持续得有些久了。
  龟灵最先耐不住,小声问金灵:“师姐,师尊这是……”
  “噤声。”金灵按住她的手,眼神示意她看多宝。
  多宝垂眸而立,眉头紧锁,向来温润的眉宇间此刻笼罩着一层寒霜——这位截教大弟子,碧游宫实际的执掌者,显然已感知到了什么。
  无当轻轻吸了口气,目光扫过殿角那尊熄灭已久的香炉。
  炉中积灰甚厚,显然已许久无人打理。师尊的心绪……
  “都坐吧。”
  通天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像压抑着惊涛骇浪的海面。
  四人依言在殿中蒲团上落座。通天缓缓转身,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下定什么决心。
  “今日叫你们来,”他顿了顿,“是要让你们知道一些,我本打算永远瞒着你们的事。”
  他抬手,没有绚烂的光影,没有恢弘的异象,只是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
  瑶池的景象便如潮水般涌来,带着鞭声、闷哼、压抑的啜泣,还有那令人窒息的屈辱感。
  “这……这是……”龟灵瞪大了眼睛。
  画面中,赵公明跪在瑶池中央,背脊挺直如剑。
  打神鞭每一次落下,他浑身肌肉就剧烈痉挛一次,却始终一声不吭。
  鲜血浸透了玄色官袍,在玉砖上晕开暗红的印记。
  “公明师弟!”金灵失声惊呼,猛地站起,腰间佩剑铿然出鞘三寸,寒光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