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爸妈离婚时 第99节
  “我父亲的师父,是位民国匠人,叫张泉礼,外号石头张,他一生只雕刻了八件东西,每一件都巧夺天工,但可惜随着战乱发生,八件东西全都不见了,有人说它们毁在乱世了,有人说流到海外了,如果你能找到其中一样交给我做拜师礼,我可以为你破例。”
  辜敏兰的话让胡莉莉陷入沉思。
  要民国时期已经失踪了的匠人作品做拜师礼,胡莉莉确实拿不出来。
  “抱歉,我师门真的有规矩,只有持有这种级别拜师礼的人才能破例。”
  辜敏兰向胡莉莉打招呼,胡莉莉遗憾的笑了笑,两人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改聊别的了。
  **
  晚上,秦珩回房看见胡莉莉盘腿坐在电脑前搜索着什么,他走过去靠坐在椅背上问:
  “今晚怎么不跟你那个辜师父喝酒了?”
  胡莉莉说:
  “白天喝过了,再喝要变酒鬼的。”
  秦珩揽着胡莉莉的肩膀,看向她的电脑,搜索的似乎都是一些老旧新闻,搜来搜去好像就那几条,秦珩不禁问:
  “在搜什么呀?”
  胡莉莉遗憾叹息,看着如今这贫瘠的互联网世界,她无比想念后世的网络,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干坐在电脑前一整晚,连条像样的新闻报道都搜不到。
  “搜辜师父的祖师爷,张泉礼老先生,外号石头张……”
  秦珩从胡莉莉遗憾的口气中听出:
  “没搜到?”
  胡莉莉摇头:“啥也没有,救出来两三条毫无关联的民国寻人启事图片。”
  连人都搜不到,更别提辜师父说得那八大古件了。
  “《云壑听松》、《星河一苇》、《夜航灯》、《无字璜》等等,我连人都搜不到,更别说找他的东西了。”
  胡莉莉靠在秦珩身上如数家珍,原本只是想跟秦珩抱怨一下的,谁知秦珩忽的一动,低头问胡莉莉:
  “星河一苇怎么写的?是件什么样的东西?”
  胡莉莉不懂秦珩为什么单独提起这件,但还是很详细的与他解释起来:
  “就是星河,苇是芦苇的苇,这是一件半尺牙舟,舷内侧刻有星图,放在水中能倒影成完整浑天仪相,你问这个干嘛?”
  秦珩想了想,让胡莉莉稍等,然后他从行李箱的某个旮旯里抽出一本慈善晚会的宣传册,他把册子翻开看了几页,在看到第四页的时候目光落定,将第四页展开递到胡莉莉面前。
  “什么?”
  胡莉莉接过册子,秦珩又走到她身后,单手撑在她身旁的办公桌上,一手指向某件拍品说:
  “是这个吗?”
  画册中第37号,赫然就是胡莉莉说的《星河一苇》的作品拍卖消息,只不过这件作品的作者写的是‘佚名’。
  应该是年代太过久远,辗转多手后丢失了原始信息导致的。
  胡莉莉吃惊的看向秦珩,脑中仿佛所有的线都连到了一起,她颤抖着声音问:
  “你会去参加这场慈善拍卖会吗?”
  秦珩看着胡莉莉的神色,说:“原本是不想参加的,但……现在好像也可以参加,你想要这个吗?”
  胡莉莉没有回答秦珩,而是站起身,紧紧的抱住他。
  秦珩就像个需要挖掘的宝藏,胡莉莉到今天才知道他前世为自己究竟做了多少事情。
  前世当她深陷泥潭,一无所有时,是李道长借给她的八十万民宿装修费给了她生的希望;
  当她民宿生意惨淡,重债加身贫困度日时,是平三通的出现,为名不见经传的她高价卖出两件作品,让胡莉莉有钱还债,有钱生活;
  而这两件事,胡莉莉已经验证过都跟秦珩有关。
  李道长至今都没有发财,前世这个时候他根本不可能有八十万,但秦珩有;
  平三通根本不是什么黑市经纪,他在潘家口有店面,是个有祖产基业的人,他是秦珩的朋友,除了受到秦珩的委托,胡莉莉想象不出任何能让平三通不远千里跑到苏城收胡莉莉作品的理由;
  原以为秦珩为她做的只有这两样,谁知就连辜师父都有可能是他安排到胡莉莉身边的。
  回想前世,辜师父刚住进胡莉莉没有生意的民宿时,还有些生疏。
  是胡莉莉看见她在院子里做手雕,就凑了过去,辜师父问她想不想试试,胡莉莉第一次接过她的手持雕刻机,用辜师父提供的一种软点石头做了一只怪模怪样的兔子出来。
  但辜师父却夸她很有天赋,第一次就能独自完成一件作品。
  之后胡莉莉就当培养兴趣爱好,总是围在辜师父身边观摩学习,但她那时不自信,根本不敢跟辜师父提做她徒弟的事。
  后来辜师父住了大概一个多月就走了,胡莉莉以为两人的缘分就此打住。
  谁知又过了一个月,辜师父再次来到她的民宿,主动问胡莉莉要不要做她徒弟,跟她学雕刻。
  胡莉莉当然愿意,没有丝毫怀疑就欣然应允,从此跟着辜师父学艺。
  她的手艺越来越好,人也越来越开朗,生活的阴霾因自信而驱散了很多,尽管依旧贫困,但精神是富足的。
  现在的胡莉莉之所以喜欢用边角料雕刻小玩意儿,其实就是前世养成的习惯,那时因为没钱,她即便学了艺也淘不到什么好材料,只能捡一些别人不要的废料和边角料回来琢磨。
  胡莉莉一直以为李道长、辜师父和平三通是上天派给她的救赎,可她哪里想到,这些救赎都出自于同一个人之手。
  “秦珩,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
  她就是一个疯癫庸俗的人,前世的胡莉莉身上没有任何闪光点,她根本不值得被人深爱。
  可就是那样的她,秦珩前世还为她做了那么多,究竟是为什么?
  胡莉莉怎么都想不通。
  秦珩被胡莉莉紧紧搂着,不懂她为何突然这般感慨,温柔的回抱她:
  “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胡莉莉鼻头发酸,泪流满面,几乎哽咽:“可我不值得。”
  “你值得!我家莉莉就是世间最好的。”
  秦珩坚定不移的说,感受怀中人的抽噎,虽然觉得胡莉莉的情绪来得有点奇怪,但秦珩没有多问,只一味的抱着心爱的姑娘,缓解她突如其来的自我怀疑。
  半个小时后,胡莉莉终于好多了,她平静的趴在秦珩的怀中,像个树袋熊般缠着他。
  秦珩问她:
  “你要真喜欢那件作品,我就去把它拍回来。”
  胡莉莉却摇头表示:
  “不用你拍,到时候你带我去,我自己拍。”
  能上慈善拍卖会的作品,即便是佚名,价格也不会便宜。
  前世胡莉莉在无知无觉中受了秦珩那么多恩惠,今生还没偿还,不能再让他为自己破费了。
  更何况,胡莉莉现在也有一定的经济基础,她的拜师礼还是有她自己出比较好。
  胡莉莉想来想去,虽然前世辜师父收徒有秦珩的手笔在,但她的手艺,确确实实是师承了辜师父的,为正本溯源也好,为前世的缘分也罢,如果可以的话,胡莉莉还是想试试看,能不能做辜师父的徒弟。
  可惜她虽然这么想,但事情却好像没有按胡莉莉想象中那么发展下去。
  在慈善拍卖会开始的前几天,胡莉莉忽然接到梵净大师的电话。
  在电话里,梵净大师表明来意:
  “冒昧打扰,只因我在祥瑞慈善拍卖会的名单中看到了秦总的名字,知道他对第37号拍品有意,我想请你出面帮我跟秦总沟通一下,那件拍品对我来说意义非凡,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秦总可以割爱,我可以提供其他更有价值的作品作为交换。”
  一般拍卖行是不会公布拍卖者名单的,慈善拍卖会除外,这本就是一项面向大众筹集善款的活动,自然越多人参加越好。
  胡莉莉想起梵净大师和辜师父的关系,他们本就是师兄妹,梵净大师虽然被他的师父,也就是辜师父的父亲逐出师门了,但听辜师父提起他的语气,并不怎么厌恶。
  所以梵净大师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找到胡莉莉,看来是对祖师爷的作品志在必得。
  胡莉莉本就欠着梵净大师的人情,她第一次参加百花奖雕刻组的比赛,如果没有梵净工作室让她挂名的话,私人根本无法参加。
  既然梵净大师开了口,那胡莉莉也只能成人之美,至于她和辜师父的缘分……就顺其自然吧。
  第68章
  正月初八秦珩要上班,胡莉莉寒假虽然还有几天,但也一起收拾东西跟着回京了。
  朱衣巷的院子按照合约以每月六百的价格租给辜敏兰,两人没成师徒,但也成了很好的朋友。
  祖师爷的《星河一苇》,最终被梵净大师以三千万的价格拍走了,这件事在业内也掀起一阵不小的风潮,大家都在打听那件佚名拍品的来历。
  有些人则期待着梵净大师拍下作品后,会办一次展出活动,但很可惜,梵净工作室回应并无此打算,并公布那件作品是梵净大师为作品后人拍下,今后若未取得作品后人的允许,本件藏品将不再面世。
  胡莉莉倒是在梵净大师拍下后第二天,就去工作室观摩了一番,对于祖师爷的手艺胡莉莉是相当服气的。
  至于辜师父,胡莉莉并不打算与梵净大师细说,毕竟她不知道两人之间前事如何,不好贸然品评插手。
  反正辜师父和梵净大师曾是师兄妹的关系,他们肯定有对方的联系方式,想联系的时候,自然会联系,根本不用胡莉莉多操心。
  开学之后没几天,胡莉莉就正式踏上了长安之行。
  大四上、下学期十个月,她至少得有六个月泡在长安,参与田野考古活动。
  这回他们要去的是一座疑似墓葬群,位于:
  【陕省长安市雁塔区延平门外,西南凤栖原以北,编号2001-cayp-m区。】
  之所以说是疑似墓葬群,因为《华国文物保护法》明确规定【先考古后施工】,长安本身就是历史文化名城,出了名多墓葬的城市,在修建地铁及地下工程前需经过考古单位的调查和勘探。
  而上述区域,正是考古单位进行勘探过后,发现土质为掺石灰的青膏泥和夯土层,包含棺木朽烂后的黑色有机质,这正是地下有墓葬的强力说明。
  于是,大型工程停止,考古单位顶上。
  胡莉莉他们这一届学生正赶上新墓穴的探索,是难得的经验,于是在院长和老师们的带领下,全班来了长安,跟在专业考古单位后面学习观摩,顺带手做一点力所能及的小事。
  安排是这么个安排。
  但他们都少算了一个不安定因素——严立观同学的存在。
  他这个神奇的体质,让他第一次田野考古就挖出两具棺椁,凭一己之力发掘出一个墓上墓的墓葬群,第二次就更夸张了。
  考古专家们探测了几个月,都没找到的墓道入口,居然被严立观同学的一把铲子给挖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