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你放心吧。”阿尔伯特号都烦了:“我保证他们都活蹦乱跳。”
  顾季尴尬的捂住鼻子。
  阿尔伯特号这几日的汇报中,船上一切平安。发烧的船员已经退烧,只不过身体还没恢复,大部分时间都在船舱里躺着。不幸的是,住他们隔壁的水手也出现了发热的症状,但看起来不算严重。
  大部分人还是健康的。
  顾季再三确定没有其他症状,才敢放宽心。
  船上大概只是爆发了一场小范围的流感。都是年轻力壮的汉子,在君士坦丁堡修养几天就好了。
  顾季不仅看了看东方商品的价格,更给船员们买了不少新鲜的食材回去。阿尔伯特号预计在明晚到达。从明天早上开始,船员们就要准备庆祝晚宴。
  在异乡和故友重逢实在令人兴奋。大家睡不着,三更半夜还聚在院子里聊天。
  “先回去睡吧····”顾季和雷茨拎着东西进门,看到院子里黑压压的一片人影。
  !!
  不对,他的船员一共只有四个人!
  顾季往后退了两步,提着灯看过去,才发现坐在花园中的远远不止船员。
  保加利亚商人,罗斯商人,来自拜占庭各省的商人·····甚至还有几个撒拉逊人。
  他们穿着厚厚的袍子,眼睛在黑夜中亮晶晶的,全部定定的看向顾季。
  “顾回来了!”不知是谁说的,众人一起站起来迎接顾季,殷勤周到的嘘寒问暖。
  他们一拥而上,顾季差点被罗斯人的大胡子淹没。
  好不容易摆脱了热情的邻居,顾季将他们请进餐厅,才知道他们为什么深更半夜的守着自己。
  “我们想要购买您的货物。”商人们异口同声。
  他们也听说了阿尔伯特号顺利抵达的消息,赶着来做最先订货的人。
  顾季也很诚实:“全被皇宫买走了。”
  看到商人们失望的眼眸,顾季干脆将与皇室的协定简单说了一遍。他们最终相信顾季并非不想卖给他们,实在是君命在身,只能降价卖给皇室。
  “那要是有皇室挑剩的,您先给我看行不行?”立刻有人争先。
  “给我,我先来的!”
  “我出价高。”
  “我们做了两个月的邻居啊!”
  第一人打头,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希望顾季能将剩余货品的购买名额让给他们。顾季着实被这群壮汉的热情惊呆了,他道:“这样,皇室不买的我拿来,大家公平竞争价高者得行不行?”
  大家面面相觑。
  这可是近些年最大的一笔东方货。甚至可能有价无市。谁知道被皇宫挑完还能剩多少?要是价高者得,必然不是每个商人都能抢到。
  皇宫吃肉,财力雄厚的大商人跟着喝汤,小商人就只能咽空气了。
  但是谁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好暂定如此。
  商人们被招呼着吃了顿夜宵,就各回各家去。相熟的邻居还约定,明晚要来赴宴凑热闹。
  其中,一位身材矮小的保加利亚商人,临走时还特意抓住顾季的衣袖。
  “做邻居这么久,给我留一批货行不行?我按市价的九成给你,不,按市价给你都行!”
  他的胡须飘扬在夜风中,双眼真挚。
  要想和大商人抢,他是必然抢不过的。
  刚定下的规矩不好坏,顾季哭笑不得的婉拒。没想到夜里的商人走后,次日整整一天,顾季门前都络绎不绝。想抢货物的商人挤在客厅中,大眼瞪小眼,顾季甚至没时间接待他们。
  转眼间天黑。
  阿尔伯特号踏着余晖从海平面上出现,向码头缓缓驶来。
  第167章 欢迎阿尔伯特号~
  按照惯例, 码头不建议船只在夜晚靠岸。因为晚上黑灯瞎火,万一进港的时候撞到,船在港口沉了, 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为此,他们劝过阿尔伯特号, 不如等一晚上再靠岸。
  但阿尔伯特号艺高船胆大。
  月黑风高之夜,海港上静悄悄的,几十只船静静的等待着, 沉默仿佛画卷。但码头上的人群却聚拢在一起, 密密麻麻数一数不清。静悄悄的兴奋中, 大船从远处缓缓驶来。
  船帆收起, 缆绳系好。阿尔伯特号稳稳的停在岸边。
  完美结束了此次航行。
  “albert!albert!”
  人群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庆贺着来自东方的神秘大船。
  水手们从船上洒下些糖果, 分给围观人群。来看热闹的孩子们尖叫着捡拾,笑闹声和歌声响成一片,四处充满了人们的欢声笑语。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正是顾季。
  “我回来啦!”
  阿尔伯特号的笑声魔音贯耳,让系统“恭喜您到达君士坦丁堡, 获得300积分”的通知声都微不可闻。
  顾季虚虚掩上耳朵,眉眼间的笑意却止不住:“终于见到你了。”
  他等了阿尔伯特号已经太久。在登陆的几个月中, 他几乎每天都在担忧阿尔伯特号会不会遭遇极端天气,船员们会不会出意外,会不会有系统也解决不了的危机。
  如今阿尔伯特号绕过了整个非洲大陆,终于回来了。
  阿尔伯特号感动的冒鼻涕泡, 大叫道:“可以兑换永久续航卡了!”
  随着到达君士坦丁堡,积分终于跳到了10150。
  一万积分一张的永久续航卡, 顾季终于买得起了。
  眼看着船员马上下船,顾季道:“回去再说。”
  船员们正排成一排, 从踏板上风光无限的走下来。索菲娅打头,明月小步跟在他身后,再后面是船员们。
  他们在海上漂泊了几个月,都穿着半新不旧的衫子,身上脏兮兮的,脸庞充满风浪留下的刻痕。但外表的邋遢掩饰不了他们内心的骄傲。
  随着他们走下船,君士坦丁堡的市民们都大声欢呼起来。
  即使听不懂希腊语,船员们也都高昂起头。
  顾季早就做好了安排。码头工人立刻上船,将货物搬进预定的仓库——由塞奥法诺负责监督。此子自从被海伦娜抓包之后,就放在雷茨身边看管。此时直接用作苦力。
  他则带着船员们先去舒舒服服泡个澡,然后回宫殿享受准备好的盛宴。
  按照惯例来说,船员们只是顾季雇佣的水手,是没有资格住进宫殿的。但是跟随顾季的瓜达尔等人都住了进去,便没有厚此薄彼的道理。更何况阿尔伯特号的船员们不算多,全住进去也不嫌挤。
  所有人都下船之后,纷纷过来热情的与顾季打招呼。
  索菲娅在船上做了几个月“鱼力发动机”,抱着顾季流下激动的眼泪····很快被雷茨扔出去了。
  “跟我来。”顾季招呼水手们,往城里的方向走。
  繁华的君士坦丁堡屹立着,精美的住所和食物近在眼前。水手们在大海上无聊透了,见到顾季后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边跟着顾季走,一边在他耳边喋喋不休。
  “郎君,您知不知道?自从和您分开,我们越往南边走越热!”
  “最南边是不是最热的地方?”
  顾季没和他们解释什么是南半球,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郎君,您猜我们见着什么了?我们看到了黑的和碳一样的人!”
  “夜里只能看得见眼睛!”
  “还有黄黄的果子,那些黑人吃的,我们开始都不敢吃!”
  “后来发现还真好吃。”
  “顾大人,我们来路上还见到了很多白皮肤的人,比这里的人都白。”
  “郎君,那些蒙着头的是什么人?”
  “西方人说话和鸟语般,根本听不懂!”
  “别说听不懂,那赵福不就学会了么?”
  “还能和人聊天呢!”
  “哈哈哈···”
  船员们吵吵嚷嚷的笑声响在耳畔,迫不及待的向顾季分享他们旅途中的见闻。顾季有时回应一二,有时还来不及说话,船员们就又会兴致勃勃的讲下去。自从到了君士坦丁堡,顾季说得希腊语几乎和汉文一样多。头次听到如此多的乡音萦绕在耳畔,倍感亲切。
  “赵福呢?来给顾大人展示一个。”
  “他前两天不就病好了?”
  “让顾大人在官家面前给你说几句好话,把你送鸿胪寺去当官老爷!”
  众人的笑闹起哄中,一位中年男人被从后面推上来。
  他就是赵福,阿尔伯特号上的二副。这位泉州籍的水手经验丰富,做事也很老练油滑,在船上几乎没得罪过谁。
  之所以选他做二副,还因为他学习能力特别强。听阿尔伯特号说,赵福有着非凡的语言天赋,一路上和当地居民的沟通,大部分都是由他来完成的。
  不过倒霉的是,前两天他舍友生病,他也被传染了,昨天热度才退下去。
  “老赵,你说说都学了些什么?”顾季打趣。
  也许是生了几天病,赵福看起来有些虚弱。听到顾季叫他的名字,赵福急忙往前走了两步,却不慎绊在石头上,手舞足蹈的摔下去,差点给顾季磕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