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顾季松了口气。
  听上去只不过是逛逛街、扫荡美食、四处玩玩……甚至还赚了些钱回来?这个行程很正常。
  他向西子道别,转身回到小院。
  布吉已经在打扫房间。小院里只有两间完全隔开的厢房。本来给雷茨准备了一间,但雷茨只赖在顾季那里,于是干脆现在就让两人同住。剩下顾念主仆两人住一间,布吉再拿套被褥住在仓库里。
  反正现在仓库空空荡荡的,生了火也不冷。
  顾季推门走进空荡荡的屋子,还没坐下就觉得身后有人,肩上被覆盖鳞片的手搭上。
  “雷茨?”他回过头。
  雷茨的发丝看上去有些乱,他将一块滴酥塞进顾季嘴里,奶油糊了他满嘴:“我被几个和尚追上了,要赶紧跑路。”
  “呜呜?”顾季惊呆,嘴里却被填满了说不出话。
  “别告诉他们我在这。”雷茨的气声在耳边响起,芳香的吐息吹在劲上,酥酥麻麻的。
  接着他立刻跳进小池塘,甩着蓝绿色的大尾巴,沿着活水的源头游走了。
  顾季急忙追出来。
  “刚刚好像有什么声音?”顾念探头好奇问道。
  他好不容易才把雷茨塞进嘴里的点心咽下去:“你听错了——”
  “叩、叩、叩。”
  “施主请开门。”他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有叩门的声音。
  顾季深吸一口气,认命的把门打开。面前是十几个和尚,为首之人是身披袈裟的老者,颇有得到高僧的风范。
  “请问施主,是否看到了妖怪逃进院子?”他双手合十。
  暗道一声抱歉,顾季装出惊恐的样子:“什么妖怪?我们刚刚回来,没看见什么……这里真的有妖怪?”
  僧人面色稍变:“恐怕是个鱼妖或者蛇妖,他在皇宫大内中偷了……尚食局的果子。我们给圣上祈福后刚好撞见,便一路追到这里。”
  “打扰施主,请问能否进入贵宅搜一搜?”
  顾季唯一感到庆幸的,就是自己已经把点心咽下去了,也舔干净了嘴角的奶油。
  可恶的鱼。
  第50章 顾念丢了?
  “当然。”顾季心中暗骂, 面上却要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神情:“快请各位大师们。”
  僧人们双手合十,走进小院。
  夜间的小院分外静谧,小池塘前的几盏灯显得安宁祥和。这个院子里住的人不多, 顾季又刚刚回来,实在是没有什么可疑的。对每个人简单问询过之后, 也纷纷表示没看到过什么妖怪。
  “要不然,去其他地方搜一搜?”年轻僧人悄悄问道。
  他们只看到妖怪朝这个方向逃了,但没看清究竟是逃进了谁家的宅子。要是在这里耽误了时间, 让妖怪伤人可就不好了。
  “不对……”年长僧人摇摇头, 绕小院走一圈。
  他的脚步最终在小池塘边上停下——
  “噗通!”
  他一个猛子便扎入池塘中, 只看到一串串气泡在静谧的夜色中逐渐浮上来。僧人们焦急的等着, 一会儿才见他从水面上浮出来:
  “这池塘是活水,妖怪可能沿着水源跑了。”
  “这……”
  众人面面相觑。池塘引汴河里的水, 可他们又怎么可能到汴河里搜寻?年轻僧人向前一步问道:“师父,那妖怪当真是从这里逃走的?”
  “有可能。”他湿漉漉的从池塘里爬上来:“大概那妖孽看着此处宅子无人,便从这里跳进池塘逃走了;或者去了其他地方,没被我们发现……”
  四处静默。
  谁都没想到会突然碰见妖怪, 更想不到这妖怪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逃了。
  他拧拧身上的水,对顾季道:“这位施主要小心。老衲法号德惠, 施主若是看到了妖怪的踪迹,就往大相国寺去找我。”
  顾季连忙还礼:“不胜感谢,小生定当照办。”
  目送着僧人们离开,顾季才算是悄悄松了一口气。他转身安慰受惊的几人:“放心, 没什么事,都赶紧回去睡觉吧。”
  顾念怀疑的多看了两眼, 心下了然的布吉则想去安慰柳二,却没被柳二给个好脸色。
  正如顾季所说, 果然没什么事。
  妖怪再也没有侵扰过他们。布吉被顾季拉来当劳力,照着图纸磨木头和琉璃,没几天手上就起了茧子。顾念看着力气活只犹豫了一刻钟,就决定和柳二去读书。
  顾季对此等好学的(n)精神十分赞赏,第二天就把两个小姑娘送走了。
  靠着小王的介绍,顾季成功找到一所私塾。这里收的大部分是女学生,年龄在八到十六岁不等,出身小商贾或者平民百姓之家,课程内容以教习识字、读书明理为主。
  正好让顾念和柳二完成基础教育。
  布吉多少有些难过,因为柳二也跟着上学去了。于是顾季就给了他个新任务,负责每天接姑娘们上下学。规律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二十天,直到年节到来。
  顾念撒泼打滚早上不想起床,也被顾季在鸡叫的时候从被窝里强行拽了出来。兄妹俩互相约定,等顾念这段时间上完学,他过年就带顾念随便逛汴京城。
  顾念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送妹妹上学之后,顾季的世界就变得神清气爽。
  他就要准备对付鱼鱼了。
  在逃跑的第二天夜里,鱼鱼又悄悄回来了。
  “说,你到底惹什么事了?”顾季眼神坚定,拿着做望远镜锯下来的木条,当做宝剑直指雷茨。
  雷茨的指尖按上木条,轻轻就将它弹了下去。他绿眼睛中露出几分无辜的神情,还好像有些受伤:“你怎么这么凶嘛,我没干什么呀。”
  接着,他就欲盖弥彰的将这些天的事情讲了一遍。
  顾季简直要晕过去了。
  “你当皇宫大内是游乐场吗?”他发出灵魂质问。
  “游乐场是什么?”雷茨闪烁的眼眸中写满了单纯:“我之后不去就好了,还要被和尚追着跑。不过你放心,只要我藏起来,他们也很难找到我的。”
  这两天街上多了不少和尚,悄悄搜寻妖怪的痕迹。不过偌大的一个汴京城,想要找条鱼又谈何容易?这种搜捕想必没过几天就会平静下来。
  “那你好好藏着,给我磨木头吧。”顾季冷漠无情。
  雷茨只好认栽。
  于是第二天早上,布吉送姑娘们上学回来,就看到了顾季和雷茨共同劳作——
  顾季仔细对照着图纸,小心翼翼的将钱老爷子给他的铁器部件拼装在一起,眉眼中皆是认真的神情。雷茨披散着一头秀丽的卷发,在旁边郁郁寡欢的磨木头,磨到一半就开始在木头上雕花。
  布吉震惊了。
  这可是郎君怀孕的妻子……虽然不是人……但还能干活吗?郎君居然让她干活,这做的是人类应该做的事情吗?他觉得不会这么对待自己的妻子!
  他一个箭步冲到雷茨面前:“我来替你做吧!”
  雷茨的眼睛中写满了惊喜,飞快的将工具塞进他手里,然后一溜烟消失了。
  接着被顾季拽着鱼尾巴拖了回来。
  “你这么想替他干活,那就干双份。”顾季指着布吉,身边充满了低气压:“雷茨也别想逃避,必须回来干活。不是喜欢雕花吗?那你就在这里雕花吧。”
  雷茨抿起一双薄唇,伸手捂住小腹:“我可还怀了你的孩子。”
  他楚楚可怜的神情好像受委屈的小动物,让人忍不住升起更多呵护的情绪,不愿意让他受一分累。虽然顾季看着这条戏精的鱼,心里的火一阵一阵往上冒。
  是谁被摁在床上哔,搞清楚点。
  布吉挺身而出:“没关系,让我来替你——”
  他反抗顾季强权的话语还没说完,就看到了雷茨在阴影中没遮住的喉结,还有未经掩饰因此分外空旷的胸部。
  “你是男的——”布吉变了音调。
  顾季捂住他的嘴,将他从房间里拖了出去。
  下午布吉要出发去接姑娘们时,精神状态就不太好了。
  他很难理解为什么自己的老板娘变成了老板,连带着看向雷茨的目光都怪怪的:原来这是一只神秘美丽、又比他强大无数倍的雄性鱼妖,还有些奇奇怪怪的癖好。
  天哪。
  等到黄昏时分,三人才回来。
  这比平时晚了些,不过由于顾念十分自觉,回到家就做功课去了,所以顾季也没有深究,只当做他们从街上逛了逛又回来。
  第二天,太阳落山后三人回家。
  布吉主动解释原因:“今日夫子说要买几本书,我就先带着她们往书铺子去了一趟。”
  姑娘们上学的小包袱确实更鼓了一点。这个理由合情合理,顾季点点头表示同意,依旧没有对他们的行踪进行深究。
  上学第三天,他们太阳落山还没回来。
  “人呢?”顾季的望远镜正制作到紧要关头,在屋里磨玻璃忘记了时间,一抬头竟然天色已晚,月亮都已经悬挂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