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果不其然,案发现场外有执行派的成员们严阵以待,把守着空闲教室的门。
  学生会又称风纪委员会,内部两个派系分别是执行派、文书派。
  文书派女多男少,大多由世初淳一手提拔,大家处得其乐融融。执行派男多女少,以云雀恭弥马首是瞻,其中以草壁副委员长为最。
  大抵娇花总需绿叶衬配,除了云雀委员长外的执行派男性成员,全梳着清一色的飞机头。
  造型是要多夸张有多夸张,奇怪的是这点竟然没有违反校规,导致她对执行派成员的最大印象,就是一群发型独特的飞机头。
  可惜的是,云雀委员长并非是惹人怜惜的娇花,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捕蝇草。
  维护秩序的事没做多少,无关的保护费倒是收得挺到位。
  他不仅在并盛中学强行征收教师学生的钱,还把范围扩大到整个并盛町。路边摆摊的小贩一个都没放过,连庙会庆典人们摆摊也忙着收取费用。
  即便这些赃款后来大多花在了并盛中学,或用在被云雀委员长打进医院的人们身上,可世初淳第一次听闻学生会强收保护费的事,还是被整得无言以对。
  她以为并盛中学的学生会,在并盛町等同于警务人员这件事就够离谱了,没想到云雀委员长是黑白通吃,所在的学生会兼任扮演□□的岗位。
  如果说教务处对此报以默许的态度,着实是让世初淳摸不着头脑,那当地的治安水平基本为零,纯靠并盛中学的风纪委员维系,更令她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一声感叹——
  并盛町当真是民风淳朴。
  家里三黑掺一白,学校多彩全方位。她只是上个学,没必要上演碟中谍吧。
  自觉心好累的世初淳,顶着生无可恋的表情走上前,执行派成员要拦,见是文书派风纪委员长,迟疑了没有动弹。
  草壁副委员长堵在门口,没拦,也不放行。
  “草壁副委员长,如此危险的事态,跟在云雀委员长身侧的你,为什么不阻止?”世初淳先声夺人,“扔昏迷的人下楼,这像话吗,闹出人命要如何是好?”
  “世初委员长,我们是辅助委员长而存在的,而不是做他的绊脚石。”
  大块头的草壁副委员长站在世初淳面前,结结实实地挡住了通往办公室的唯一路径。其人化作一块坚硬的岩石,讲出的话义正词严。
  “再者,处理尸体方面根本不是问题,我们执行派的成员们都很在行。”
  不要随随便便扩展额外的业务啊!你们是学生、学生,应当以学习为重吧!
  执行派成员全是法外狂徒吗?文书派负责收拾后续也是很麻烦的!
  此刻若是有貌美如花的魔法少女路过,即兴施展魔法,世初淳真想拜托她,把草壁副委员长变成一个摆放着飞行棋的桌子,好让她当场掀了。
  仔细一想,草壁哲矢体重七十五千克,换算成斤就是一百五十斤。想要掀动纯属妄想。拜托魔法少女把草壁副委员长变成飞行棋会比较靠谱。
  撇开脑海里天马行空的想象,油盐不进的草壁副委员长实属难缠。
  被绊住了的世初淳争取了两个来回,没有成效。内部扔重物的声音呯咛啪啷,砸得她脆弱的小心灵哐哐直跳。
  “忠心不二,我应该赞扬你吗?”
  推进的进度焦灼,世初淳怒极反笑。她感到了极大的荒谬的同时,有浪费时间的不值当浮上心头。“不,他人的褒贬对你们执行派的成员来说,无关痛痒。云雀委员长的意志当由你们坚决地贯彻。”
  “云雀委员长爱着这个学校,胜过珍惜他的生命。你们追随着云雀恭弥,超过你们身为学生的判断能力。我现在要守护这个学校的风纪定律,如果你还尊重我……”
  “不对,如果你还拿我当委员长看待,是学生会的风纪委员长,是你的上级,云雀恭弥的同级,我现在要进去,草壁副委员长你当真要拦我?”
  第78章
  “请。”草壁哲矢退开一步,自主替风纪委员长开门。
  圆形的门把手被转动,紧闭的大门开启。世初淳解开自己的领结,用红色带子捆住自己的手,有备无患。
  正式的战斗尚未打响,她可不想自己给人系领带的惯性,使胶着的事态变得更糟糕。
  门大开,女生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那混蛋战斗狂热分子转头看来,双手一松,又两个学生扑通扑通掉下了楼。
  组织好的语言尽数被冲散,世初淳脑袋一片空白。
  她迟钝了半秒,猛地冲到窗台,隔着半立的墙沿往下看。
  在冲击头脑的晕眩感中,世初淳疯狂地为到底哪里想不开,偏撞云雀委员长枪口的混混们祈祷。
  “千万不要脑袋着地,千万不要脑袋着地!”
  正常情况下,世初淳是不戴眼镜的。只有在上课需要看清黑板,或其他必须佩戴眼镜看清事况的时候才会佩戴。
  若不影响日常生活,基本是靠肉眼识别环境。
  这次出教室上洗手间,她忘了摘眼镜。是以才能看到楼层底部的井之原同学,检查完新掉落的学生,提不起劲地朝她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世初淳长吁了一口气。
  人神经紧绷之际,能很好地顶住生理与心理积攒的压力,一旦放松下来,则会成倍地反扑到底。
  跨台阶,跑太急的后遗症在此时反噬,对对运动敬而远之的世初淳来说,反噬的劲道无疑是异常的剧烈。
  学生会文书派风纪委员长摁着心口,伛偻下身子。
  她缓慢地蹲下身,平顺自己七上八下的喘息。被绑住的手护着过分活泼的心脏,喉咙火辣辣得像干燥的塔克拉玛干沙漠。
  唯一双黑白分明的瞳眸震动,倔强地抬起来,紧紧地盯住近在咫尺的罪魁祸首。防止他在她喘息的间隙,再多丢几个人下去,美其名曰解决麻烦、清理后续。
  校园三大人气王,校园偶像笹川京子,棒球队王牌山本武,学生会委员长云雀恭弥。
  前两个她认同,最后一个真的不是搞个人崇拜,或是云雀委员长本人以武服人吗?
  这什么人气王,纯属气人王吧!
  “身为管理风纪的执行派委员长,站在不良少年的金字塔顶端。长得秀美端正,令人面红心跳,声音温柔似水,堪比泉水淙淙。性情方面却蛮横专行,做出的行为却让人心惊胆战。”
  云雀委员长为什么非要这样?
  这样很危险的,他知不知道!
  他是不知道,还是明知故犯?
  退一步,越想越气。忍一时,上房揭瓦。世初淳抑制着怒火,调整呼吸,以免自己背过了气。
  如若不是顾忌着破烂的体面,她真想当场表演个火冒三丈。
  “云雀委员长你不是一次两次了,而是很多次了!次次进言,次次犯。”
  “都这么多次了,世初委员长怎么还没习惯?”云雀恭弥拍拍耳朵,认为自己的同级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唠叨。
  尽管他的部下草壁哲矢说过,世初委员长只对他一人絮絮叨叨。
  “这种事怎么可能习惯!”世初淳怒火中烧,“给我改掉啊!”混蛋!
  他确乎是被夸赞,纵使其中夹枪带棒。云雀恭弥深深地看了对自己一通输出,疑似狂轰滥炸的数落,又像是在热烈表白着的同僚——文书派世初委员长。
  该回揍亦或者接受,是个问题。
  昨日刚传出文书派成员栗山静书,一口气拐了他们执行派仅有的三个女性成员,对外夸夸其谈,宣称两派联姻。
  今天文书派的头头世初委员长,跑到他的面前,发表了一通匪夷所思的言论……
  实在很难不令人怀疑是昨天剧场的延伸版。
  云雀恭弥冷眼往门口方向扫去,深色大门敞开,方便外边的执行派成员们听得一清二楚。
  他那群惊呆了的部下们,一个个上演着嘴巴塞鸡蛋的滑稽话剧。忠心耿耿的草壁副委员长,尽职尽责地替他们关好大门,少去泄露风声的路径。
  他收回秋风扫落叶的冷酷视线,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可真遗憾,无论是哪种选项,儿女情长之事,云雀恭弥都兴致泛泛。
  “这样他们才会吸取到足够的教训,让群聚的垃圾明白,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无意识解释着的云雀恭弥,用冰冷的浮萍拐抵住世初淳的下巴。
  自初次见面伊始,见世初淳是女性,他有意放她一马。然而,接连地放马至今,貌似放出了个不妙的跑马场。这可超出了云雀恭弥的忍耐范围。
  他是不会随随便便对女性动手,世初淳对他的言行也顶多是猫爪子挠两下的毛毛雨,压根称不上冒犯。
  但,云雀恭弥不喜欢超出掌控的东西,只有站在众人的尸体上,才能让他感到安心。
  很好,为了防止今天加班加点削执行派的权利,她现在、立刻、马上得撂挑子走人。世初淳出声,中断了云雀恭弥酝酿的杀机,“云雀委员长与我八字不合,不如我们一拍两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