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至于接下来的,我也弄不明白,还请尊敬的世初委员长给我们答疑解惑吧。”
  “你的思路方向没有大的差错。”
  世初淳摸摸风间副委员长的后脑勺,以示褒奖。
  “井之原六紫所有科目的排名是全年级倒数,学习方面她很难指导中上游成绩的栗山同学。锦户纳香的字着实是……”
  说丑到难以分辨都是抬举了。
  没办法背地里讲人坏话的世初淳,斟酌着挑选了个较为体面的词汇。“独具一格。”
  “让她给你写作业,等同于给批作业的老师下战帖,明晃晃地告知教师笔迹的主人是谁,毋宁自己写份检讨书来得轻松明了。”
  “那剩下的井之原呢?”
  被二度揭穿的栗山静书触底反弹,口气变得咄咄逼人。
  “井之原夏树,井之原冬华,他们是两兄妹,向来与我走得近。两人成绩名列前茅,不相上下,你怎么知道是妹妹冬华,而不是哥哥,万一我男女通吃呢?”
  因为栗山同学你有轻微的恐男症。
  世初淳平静地望着栗山静书。
  在揭晓真相毫无意义地耍一回帅,和闷声不响地保住女生的秘密之间,世初淳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你是怎么想的?”
  不知不觉沿用了坂口先生的说话方法,与黑手党成员相处日久,世初淳某些言谈举止被潜移默化地改变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每个人也有想要逃避的念头,我觉着合情合理,无需外人置喙。”
  感知到裙底有双不稳妥的手来回扯动,世初淳长长地叹着气。
  “死心吧,风间副委员长。我坐着的情况下,你是绝对脱不下我的内裤的。”感知到那双手当即转方向朝上,试图解开她的内衣带,世初淳随即补充,“我靠着椅子的情况下,你也是解不开内衣带的。”
  聪明伶俐的风间副委员长,个人的机灵才智总是恰恰往不该过分讨巧的地方使劲。
  她发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主观能动性,由世初淳背后绕到前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风纪委员长的脸。
  罢了,由她去好了。世初淳摘下眼镜,由衷地感慨:“真希望风间副委员长在解决公务的当口,也能这么地灵活变动。”
  第38章
  与世初淳无声地对望,由风纪委员长温和的目光,明白了她的真实想法。
  在不知不觉中被接纳、被善意隐瞒了性心理障碍的栗山静书,捂住脸,如戳破皮的气球泄气地蹲坐在地板上。
  迄今为止的人生,遭受过大大小小的创伤,栗山静书都一一走过来了。
  为了使千疮百孔的心灵不再受伤,年幼的孩童能做出的最好法子,就是将经历的苦难束之高阁,表现出一副游戏人生的态度,伪装成并无大碍的旁观者。
  冷眼地观望着发生在身上的不幸,告诉自己这些都不是自己遭遇的。
  就这样长到芳年华月的年纪,正值花期的植株根部已然失真腐烂。
  栗山静书竖起高高的城墙,希冀能抵挡外边的狂风骤雨。
  她疯狂地交女朋友,期待世界上有大把大把的人来爱着自己。
  可是,越索求越空洞,得到越多越觉着不满足。她像是底部被砸损了的沙漏,任由上端倾倒再多的二氧化硅,也填不满自身早就满目疮痍的缺漏。
  人们会千方百计地抵抗来自外部的刀光剑影,可总容易在不经意间,被润物细无声的温柔拍打得溃不成军。
  “六花的排名、纳香的字迹,我的病症……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栗山静书扮演到今日,头一次出现了心理防线被击溃的现象,她默念着世初风纪委员长的称谓,闪动的眸子似寻求、似惘然。
  她自以为隐瞒得很好。
  连和她交往那么久的三个女友,井之原冬华、锦户山风、北乃早见她们,都被蒙在了鼓里。
  学生会执行派在政务大楼三层右边,文书派在左边。井之原冬华,锦户山风到得很快。一人一边,看到自己做困兽之斗的女友。
  她们两两对视,立马察觉出哪里不对。
  “解释。”心里有底的井之原冬华,抱着手,面无表情地陈述。
  听说了些流言蜚语的锦户山风,半蹲在女友旁边,顾念着栗山静书的情绪,按捺着自身升腾的怒气。
  若是处理不好,兴许会演变成情杀案件。四个学生会成员大力撕扯头花,独立办公室秒变命案现场。
  世初淳示意风间副委员长起身,走到完成脚踏三条船壮举的女生跟前,扶她起身,回应对方提出的问题。
  “只是凑巧而已。我对栗山同学的了解,远远不足你的女朋友们对你了解的多。她们才是真心实意爱着你的人。”
  “放你的春秋狗屁!别把我们当小孩子瞎糊弄啊!”
  三个女朋友全部到场,一朝翻车惨被公开处刑的栗山静书,大受刺激。
  她跟踩到尾巴一般,使劲地推开世初淳。“世初风纪委员长又不是管理现代装修批发市场的,知道了就闭嘴,看到了就别开眼,管那么多做什么!”
  “是啊,你说呢?”世初淳并没有要管的想法,只是不希望战火延伸到她身上罢了。
  学生会的事,若是惊动云雀委员长,交往中的几个女生没一个有好果子吃。若是传到刻板严厉的教务处,按连坐罪责的名目处置发落,于学生会本身更是得不偿失。
  有意欺瞒本就不当,却并不在她的管理范畴之内。
  谈情说爱可以适当地隐瞒,双方空出一定的距离,保持各自的美丽。但原则方面合当襟怀磊落,交往当事人需享有同等知情权,而非一人贪图欢快,令另一人了解真相后苦痛难当。
  暗室屋漏失了颜面,栗山静书就差当场打滚了。
  世初淳没热脸贴冷屁股,没脸没皮地往前凑的习惯。她拍了拍手,转身找位置坐,以为正主到场,无关人士应当自觉退位。
  看世初风纪委员长和栗山静书打哑谜,北乃早见急得团团转。
  她先两个情敌到场,可依旧没掌握到多些情报,索性挑些自己听得懂的话插口,“了解到如此细致的地步,只会徒增劳累——”
  “我没有错!”
  犹如童年阴影再现,频繁带男人回家的爸爸,半夜爬上她床的继父,只会哭泣的同妻妈妈,栗山静书高声叫喊,打断了前女友的话。“我何错之有,我只是犯了天底下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男性猎艳之广,如过江之鲫,便是多情倜傥,增添风流韵事。女子多交几个爱侣,就是人格下贱,婊子烂□□?就因为我生来为女,合当被数落、批判?男的纵使杀人放火、坑蒙拐骗,也有群众群情激奋帮着表彰?”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可笑荒谬之事?!”
  情爱出轨题目登时拔高了立意,站着的三个学生会执行派成员肃然起敬,都要被她们骗身骗心的女朋友给说服了。
  找到沙发顺利就座的世初淳亦是如此,她掐了下掌心才没被栗山同学的逻辑给带进去。
  见世初淳的注意力被转移,风间雪秋忙不迭地挪过去,懒洋洋地趴在委员长腿边,一句惊醒梦中人:“栗山,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口才这么好呢?”
  “哦吼,这是典型的转移矛盾,立个靶子给人打吗?”被出轨方井之原冬华率先醒过神,皮笑肉不笑地开嘲讽腔。
  “你可快些闭嘴吧!”小静书情绪那么差了,还上赶着火上浇油!心疼女朋友的锦户山风瞪着同僚情敌。
  插不进话的北乃早见急得上蹿下跳,晃得人眼晕。井之原冬华和锦户山风联手将人摁住了。
  平白被摁倒在地的北乃早见不明所以,甚至觉得委屈至极。
  北乃同学,你是气氛组的吧?
  井之原冬华和锦户山风齐齐瞅着脑子转不过弯的情敌,后者还腾出手,摸了把情敌炸开的毛发,室内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觉得她们对北乃同学太过粗暴的世初淳,认为不能这么对女孩子。
  可她没有劝解的立场,又想起三人间的对立身份,最后只在一片寂静中开口,表示栗山同学说得对。
  “但是私以为,同你交往的井之原同学,锦户同学享有知情权,实心实意喜爱着你的女生们,被欺骗会很伤心。我能分辨出她们两个人的原因之一,是她们看着你的时候,眼里有情。”
  “井之原同学不善言辞,为了和你处好关系,暗自跟自己较劲。她下了很多功夫,抽屉里密密麻麻摆放了十几本讨女友欢心的秘籍。锦户同学辅导课课业忙碌,可还是会为了你,专门腾出时间打扮约会。”
  “我呢,我呢?”北乃早见不甘寂寞,亮晶晶的两只眼睛眼巴巴地盯着世初淳瞧。令人幻视她屁股后边是否长了条尾巴,正兴高采烈地地摇晃,如同一只博美等着主人的表彰。
  ……栗山同学交往的对象真是性格各异啊。世初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