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傻柱爷爷死的早,奶奶早早守了寡,还瞎了眼。几年前他爹去山上砍柴,山体坍塌,被人挖出来的时候已经没了。
  家里现在就只剩傻柱和他娘,以及一个瞎眼奶奶。
  傻柱更是,小时候一场大病差点要了他的命,挺是挺过来了,却伤了嗓子再也说不了话。
  如果叶小柒说的是真的,这一桩桩一件件可都能对上。
  傻柱的脸色很不好,站起身就往外跑,背影慌乱焦急,连个招呼都来不及打。
  “傻柱?”
  春苗跟着起身,看了叶小柒一眼,叶小柒冲他点点头。
  “山路远,他一个人回去不安全,你们送送他,要是路上看到我哥和爷爷,记得让他们早早回来。”
  赵强和王刚也起了身,其实山路走了这么久没什么安全不安全的,他们就是心里好奇,想跟去看看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临走之前,王刚想了想回头冲叶小柒说道。
  “那个,这件事我会继续帮着打听的,买牛我们可能帮不上忙,不过要是你们走的时候需要跟着赶路的人,我和赵强都能跟着走一趟。”
  “对对对,这事我都跟虎子说好了。我们今天就先走了,要是有什么事就让虎子跟我们说一声。”
  两人说完就追了出去,许大娃兄弟俩眼神闪了闪,假装没听到这茬,脚连脚的也追了出去。
  叶小柒也没放在心上,她突然意识到靠赵强他们打听,也只能打听到一些边缘化的东西。
  她只想知道井里那东西的来历,至于它以前造过什么孽,她现在并不关心。
  还得从别的地方入手啊。
  小柒轻叹一声,没有进屋,而是出了院子往屋后走去。
  第26章
  周家连日哀声阵阵,隔壁村的赤脚郎中人刚走到半路又被请了回来,得知又是给周家人看病,整个人都不好了。
  叶小柒大闹祭祀现场的事没传出去,李郎中就纳了闷了,不是说周家是大枣村一霸吗?怎么老子伤了儿子伤,侄子也没闲着。
  不过行医者嘴巴要严实,这些话李郎中自然是放在了肚子里。
  周旺财趴在床上直嚷嚷,疼,浑身到骨头都疼的厉害。叶小柒本就对周家无感,还是自己送上门的,能轻饶了他才怪。
  “哎呦,疼,疼死我了,爹啊,娘,我是不是要死了——”
  王氏抹着眼泪,都说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周旺财的哀嚎声就像是针尖一样,一下下扎在她心头上。
  “该死的小畜生,遭雷劈的小贱种,打了水也就算了,还把我旺财打成这样,简直无法无天了她。”
  周立根沉着脸,见郎中收了手赶忙问情况。
  “怎么样?伤的重不重?”
  李郎中伸手去够破药箱,也是有说什么说什么。
  “轻微的内伤倒是不打紧,外伤挺重,估计得疼上个几天。先开点养伤的药熬一下吧,再涂些活血化淤的膏药慢慢将养着。晚上也许会起热,你们多注意着,委屈孩子疼几天了。”
  一听这话,周旺财嚎的更厉害了,听得周立根和王氏心一阵抽抽,就这么个儿子,哪能不心疼。
  “李郎中,这,有没有能止痛的药啊?孩子疼的厉害,怕是吃不住。”
  李郎中掀了掀眼皮子。
  “这山里什么条件你不是不知道,哪有什么止痛药,那东西,你得去镇上买。”
  两家人房子连着,要是有止痛的,隔壁还能嚎那么大声?
  “那,那麻烦李郎中抓药吧,多抓几天的。”
  “好。”
  再横不能得罪郎中,还是这山沟沟里唯一一个赤脚郎中。
  其实李郎中以前是给猪看病的,后来村里能买的起猪的人家越来越少,没了营生,他捧着本医书拿了几个土方子,也就慢慢给人看起来了。
  便宜,还只此一家。
  山里就这个条件,想要看更好的治疗就得出山去镇上或者县里。不过路远,小伤犯不着,大伤去不了。万一路上再遇到什么野兽,得不偿失。
  平时各村谁有个头疼脑热的一般都熬着,实在熬不住了就找到土坡村抓点驱寒的草药,只要确定人不死,就慢慢熬。
  李郎中手脚麻利,外面还有两家人在排队,正是和周旺财一起挨打的那两个跟班。
  他医术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吃香啊。
  人一走,周旺财的叫声跟更加刺耳。
  “疼啊,疼死我了,娘,我要把那死丫头抓起来剥皮抽筋,哎呦——”
  王氏抹着眼泪,也不敢碰他,轻声哄道。
  “好好,娘一定会把那小贱人抓起来,让她尝尝你受的苦。旺财乖,忍一忍,娘这就去给你熬药,一会儿喝了药就好了。”
  周旺财又看他爹,眼泪糊了一脸。
  “爹,我疼,我要疼死了——”
  周立根老实巴交的眉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脸色阴沉。
  “你放心,就算咱们不动手你大爷爷也不会轻饶了那死丫头。你好好养伤,等伤好了,爹把她抓你跟前,让你出了气。”
  周旺财这才老实些,嘴里依旧喊着疼,不是装的,是真疼。
  又安抚了几句,等王氏回来,周立根立马去了周四海那里。
  两家房子是挨着盖的,一出门就见村民都围着隔壁院门,还探头探脑的,周立根皱眉不悦。
  “你们这是干什么?”
  见他出来,村民们往后退了退,有些拘谨,人群中辈分大些的老人道。
  “立根呐,你大伯不得空,要不你去看看那井水的事?”
  村里吃水的井里掉了狗屎,这事已经在村里传开了。
  不管是谁的错,那屎现在还在里头飘着呢,怎么喝?
  而且打一次就要两文钱,那得多少铜板才能捞干净?他们谁都不想做这个冤大头。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周立根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他儿子还在床上趴着呢,伤成那样。
  他大伯哪是没空,根本就是下不来床,叶家那小丫头惹出来的事,不去找叶家,找他们干什么?
  但他也知道不能迁怒村民,否则这些人跟周家离了心,更难办。
  深吸了口气,周立根表情缓和了一下。
  “叶家管不好孩子,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大伯暂时的确没空,这样吧,不干净的水就先拎回去浇地,等水干净再开始算。”
  众人眼睛一亮,这样甚好,村里虽然缺水,但不干不净的水也喝不下去。
  要是能浇浇地,那就再好不过了,虽然一家也分不到多少浇地的水。
  “那就这样吧,我就让人先把井水打捞干净。立根啊,你要不要跟去看看?”
  “叔伯说的哪里话,您是长辈,我还能信不过您?水井那里您看着弄,都是井神的恩典,咱们村里也没有贪心的人。”
  前面是信任,后面的话就是敲打了。
  总是这样,周家总是会用井神来压着大伙儿,说真的,这些年村里也就那样,又是活人祭祀,又是买贡品给井水钱,时间一久,村民心里多少有点不得劲。
  恩典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但触怒井神的后果是他们亲眼见过的。但想想那惊悚可怖的一幕,到底没有人敢将心里的不舒服表达出来。
  望着村民齐齐离开,周立根冷哼了一声,转身推开周四海家的大门。
  而另一边的叶小柒此时就站在村西头深处的那口井边,面无表情地观望四周。
  一只大鸟挨着她,撅着屁股,大脑袋使劲往里怼。
  井并不深,一眼就能看到底,里面枯叶堆积,除了偶尔断落的树枝,再看不到别的。
  叶小柒把鲸头鹳放了出来,妖与妖之间或许能有感应。她看不到的,可能鲸头鹳能看到也说不定。
  “怎么样,看到什么了?”
  听到她问,鲸头鹳把脑袋收回来,站直身子,低下头看她。
  与此同时,一道稚嫩中冒着傻气的声音在叶小柒识海里响起。
  “好多树叶,我算了算,大概有成千上万那么多。”
  叶小柒一头黑线。
  “还有呢?”
  “好几种叶子,槐树的比较多。”
  “然后?”
  鲸头鹳晃晃大脑袋,鞋拔子脸上露出一抹迷之微笑。
  “没有了。”
  叶小柒额角跳了跳,她就多余放这货出来。
  第27章
  鲸头鹳心态很好,见叶小柒不吱声,就迈着大长腿,跟年迈的大爷一样四处晃悠起来。这地方不错,虽然比空间灵气稀薄了点,但是大啊,它好像嗅到了自由的味道。
  就在鸟快要晃悠没影的时候,叶小柒的声音幽幽响起。
  “这井里有妖怪,吃人。”
  鲸头鹳身形一顿,随即又松了松,吃人跟它有什么关系?它又不是人,这辈子都不会当人的。
  步伐继续迈开,鲸头鹳舒展一下翅膀,往收回时,一抬头,冷不丁对上一双翠绿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