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既然皇上那边已经知晓了,也是时候送一批回去,好让皇上知晓他们在折腾什么了。
  就在他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之际,突觉裤子一紧,低头便见狍子咬住了他的裤腿,稍稍意外。
  “你醒了?没多睡会儿?”
  夏小悦闻言白了他一眼,你是两天没睡觉,已经忘了睡觉该是什么环境了吗。
  “奥——”
  她嘴朝帐篷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让元勇跟她走。
  狍子能跟人无障碍沟通,赵大人是见一次稀奇一次。
  兽类养久了能稍微听得懂人话不奇怪,但人能完全看懂兽类在表达什么那就比较奇特了。
  “哟,这小家伙,是饿了吧?”
  元勇转身,跟着狍子离去,闷闷地摇头道。
  “不是,她应该是有事要说。”
  赵大人.....应该是有事要说,你听听,多有意思。
  翎王爷和这些个手下分明是将狍子当成人在养,更诡异的是狍子会使唤人,那些人也给它使唤。
  到了帐篷,夏小悦蹦上桌子,深深地看了一眼画篓,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开始翻她那本千字书。
  ‘不回京城,我们去找你家主子。’
  元勇站在桌前,默念她一个一个凑出来的字,心中一动,可随即又正色起来。
  “可皇上已经知晓制作火药一事,主子也吩咐过,要时刻注意京城那边。”
  夏小悦无语,他知道就知道呗,能咋地?几千个人造火药,让他等下一批不行?
  你到底是谁的侍卫,皇上重要还是你家主子重要?
  主子重要,主子的命令一样重要,元勇还是有些迟疑。
  见他那样,夏小悦直接使出了杀手锏。
  ‘爱去不去,不怕告诉你,我可是梦到你家主子遇害了。’
  神兽一梦,你就寻思吧。
  元勇大眼一瞪,梦到主子遇害?预知梦啊?
  那还寻思什么?去救主子,马上就去。
  目的得逞,夏小悦满意一笑,她已经挺长时间没做过特殊的梦了,上哪有预知梦一说。
  她就是等不了了,也后悔了。
  心里空落落的,吃不好睡不好,早知道就算是拖油瓶她也要跟着。
  夏小悦问元勇他们翎王府的之间有没有什么暗号,得到确切答案后,她让元勇去挑些人出来。
  人多人少无所谓,重要的是要带上家伙,以地雷为主,能多带尽量多带。还有刚刚那中炸药,要是有也带上两包,这东西要火折子点,揣身上安全性比较高。
  元勇担心自己主子,听了夏小悦的话,着急忙慌的去挑选人手。
  帐篷中,夏小悦望着人离开,视线再次落到放置画卷的画篓上。
  画还没画完呢,有没有可能,她只是迫切的想知道完整画像里的自己长什么样?
  ——
  京城皇宫,凤栖宫内。
  南童谣只着一身里衣,看着立在面前步步紧逼的男人,温声劝道。
  “太后被幽禁,楚家正是心急的时候,人在慌乱之际难免会露出别的马脚。皇上这时应该紧盯着丞相府才是,儿女情长,等一切平息再谈不迟。”
  “真的不迟吗?”
  秦湛再次前一步,明黄色的身影罩住了瘦弱的女子。
  南童瑶已经退到床沿,退无可退,她索性直接坐下,仰头,错开了目光。
  “不迟。”
  秦湛缓缓蹲下,垂着眼睑,抬手给她脱去脚上的鞋子。动作很轻,亦如他的声音,沙哑中带着些许疲惫。
  “我近日,都歇在御书房内,一桩又一桩的事逼的我不能有半点松懈。你知道的,我与司翎一样,心从不在权力之上。可有些东西,我们不得不争。”
  他抬头,看着那张苍白到令人心碎的脸,用一种近乎祈求的语气道。
  “再等等我,童谣,再等等我。”
  南童谣的眸中蓦地起了一层雾气,她一把抱住秦湛的脖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才敢将眼中的雾气凝为实质。
  她知道,她都知道。
  上一世,他已然选好男耕女织的僻静之处。
  他说他太累了,等孩子出世,便丢给司翎去调教。他们便去云游四方,乏了,便去药王谷外住下,守着母妃,好好陪陪她。
  他说不要心疼孩子,司翎会对侄子好,会将他教成一个称职的皇帝。他们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一家四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他从来不是贪恋权力之人,她一直都知道。
  可惜,想象中的美好都没有来得及实现,也不会实现。
  她没有告诉他,她们一族是天生的巫女,而巫女诞下的,只会是下一代巫女。
  仅仅三十寿命,这是她们永远逃不开的宿命。
  没有下一个,这一世也不会有第一个,这种悲剧只在她身上结束就好了。
  用仅剩的几年时间,换一次重来的机会,这般想,倒也不亏。
  她不后悔,真的。
  第219章
  感情都是相对的,付出亦是,只有处在其中的人才知道值不值得。
  早已经知晓的结局,南童谣心情其实很复杂,怕被一直记着,又怕会被忘记,那种窒息感无人能知。
  快了,就快要结束了。
  京城之中暗流涌动,楚太后死了,死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这都在众官员的意料之中。
  如今的朝堂就是一张棋盘,对弈者便是皇上和楚家,且形势简单明了。
  太后是算得上是个关键点,能做到那个位置,手里掌握的罪状可不少,她活着一天,丞相府就有被突然定罪的担忧。
  天子未犯事,造反可以打着清君侧的名义,架空皇帝,但一个罪臣造反,那就真的只是造反。
  名不正言不顺,官员和百姓根本不会认,除非杀鸡敬狗。但这满朝堂,要杀的鸡太多了,届时必定会引起百姓恐慌。
  一个百姓不认的胜利者,当来又有什么意思。
  皇上究竟有没有直接掌握楚家密谋造反的证据,官员们私下都或多或少有些猜测。太后已死,他却迟迟没有动作,不由得让人怀疑皇上是不是在忌惮离京的魏将军?所以,他是在等赵将军归来?
  楚世沧以及丞相府一脉的人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只要魏将军到了边疆,一切就成了定局。南疆使臣一死,南疆必定会借口发兵,边疆大军的兵符握在魏将军手里,到时候就算赵诚带着兵马回来,远水也救不了近火。
  本以为所有的事都天衣无缝,千算万算没算到,皇上已经知晓了此事,而且丝毫不慌张。
  他越是淡定,楚世沧就越是自乱阵脚,太后的死也没能让他心定半分。
  一封封信件送往青云城和边疆,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一点波澜。
  他安排在青云城地界的人没了联系,边疆那边也迟迟没有魏将军和他两个儿子的消息。
  越是等就越是心不安,心口隐隐作痛,终于,幽州久久未有动静的柳大人给了他一个消息。
  他查到了翎王装傻的证据,京城的那个翎王爷可能是个假的。
  楚世沧心中一凛,终于想明白皇上在等什么,赶忙写信将此消息送往边疆。
  挣扎许久,他决定走提前安排好的后路,先退。
  不过,可能有些晚了。
  早在发觉魏将军离京的时候,皇上就让人暗中封锁了整个京城。
  这算是个心理战术,与其说他在等,倒不如说是在撒网,等着彻底将鱼儿一网打尽。
  他不动,就是想看看,满朝文武都有哪些是于朝廷有异心的,这不比一个一个的排除强。
  楚世沧忽略了一点,魏国华回不来,整个京城皇上手里的人最多。
  他更不知道,他惦记着的两个儿子已经齐齐阵亡,一个死在秦司翎手里,一个死在手雷之下。
  他以为的大好局势,早在一开始就变了。
  远在距离边疆的一两城池远的地方,魏国华还在与秦司翎等人纠缠,大有种不管不顾要置对方于死地的架势。
  一声爆破,五人阵亡,八人重伤。
  魏国华知道了手雷的厉害,震惊之余,贪婪心起,更是不能放之离开。
  楚云鹤其实本来是不用死的,那手雷是冲着魏国华去的,练武之人对危险的警惕性,在察觉到危险之际,老狐狸拿楚云鹤挡了一下。
  死道友不死贫道,在征战沙场的老将军面前,楚云鹤到底是不如魏国华。
  楚魏两家关系紧密,不管是利益上还是感情上,他是死也想不到,魏国华竟然会推他去死。
  此时的魏国华已经杀红了眼,不仅仅是要秦司翎一行的命,更是想要他手里造雷的方子。
  手雷的威力巨大,即便没上过战场的人也知道若是掌握了这种杀伤力的武器,代表什么。
  当时走的急,元勇不眠不休一共也就赶制出了五颗手雷,还有赵恪守给的三包炸药,都用在了关键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