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夏荷低头‘哦’了一声,她来凤栖宫不过一年多,年龄虽不大,但是惯会看人脸色。
  皇上虽然常宿凤栖宫,但是皇后娘娘对皇上的态度一直都规规矩矩的。
  倒也不是说规规矩矩的不对,怎么说呢,就是那种淡漠,疏远,规矩过头了。
  芸熙宫那位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知道皇上的去向,她家娘娘倒好,一点都不当回事。
  亏她进凤栖宫前,还同宫中资深的老嬷嬷总结了一下宫斗十八式,结果一个都没用上。
  她家娘娘完全就没有要争宠的意思,人都睡到榻上了,居然......咳。
  想想,夏荷就有种怒其不争的感觉,明明皇上对娘娘是不一样的呀。
  南童谣抬眸看他,自己身边的人自己知道,即便掩饰的很好,还是能看出她的不理解。
  想了想,出声问道。
  “夏荷,你想出宫吗?”
  很平静的语气,却让夏荷一怔,忙惊恐地跪了下来。
  “娘娘恕罪,奴婢该死。奴婢再也不敢多嘴了,还请娘娘恕罪。”
  在宫女太监的认知里,无功者,主子说出宫便是死。
  夏荷慌乱不已,也是南童谣平日里太过平易近人,久而久之的,她竟忘记了自己只是宫中一个普通的小宫女而已。
  她错了,她以后再也不多嘴了。
  “你不用怕,本宫不是要罚你。”
  南童谣让她起身,知道她是误解了她的意思。
  “罢了,一切自有定数,有些事或许不可强求,顺其自然吧。”
  夏荷哪敢起来,听到不是要罚她,一颗心放进了肚子里。
  她抬头,一脸委屈。
  “娘娘,奴婢不想出宫,奴婢只想陪着娘娘。娘娘在哪,夏荷就在哪。”
  南童谣微叹,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那双眼眼底是说不出的深远,似是在透过眼前的人去看某世的种种。
  嘴边的笑淡漠飘渺,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
  夏荷愣愣地望着她,眼圈倏地就红了,无意识地喃喃道。
  “娘娘,您不要走。”
  南童谣素手一顿,就在这时,一个沉稳带着磁性的声音从殿门口响起。
  “皇后要去哪,也跟朕说说?”
  二人一惊,夏荷刚想站起来,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奴婢参见皇上!”
  南童谣也站起身来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免礼。”
  秦湛一身明黄色龙袍,身姿高挑,深邃的眼睛今日有几分迷离。
  到了近前,他虚扶了一把,示意南童谣坐下。
  “都退下吧。”
  “是。”
  夏荷瞬间就从方才那莫名的伤感中挣脱了出来,眼中是抑制不住的小兴奋,就跟皇上是来看她的一样。
  走前,还不忘给自家娘娘使眼色。
  后宫的宫女普遍都有两种心态,一种是巴望着自己主子得宠,自已水涨船高,四处显摆。
  另一种是找准机会自己上,摆脱宫女的身份往高处爬。
  夏荷就属于前者,而且是根深蒂固那种。
  都说皇上不急太监急,宫女又何尝不是呢。
  南童谣心里直摇头,只假装没看到,刚坐下,便听得皇上问道。
  “这两日身体如何了?”
  “回皇上,臣妾已经好多了。”
  “嗯。”
  秦湛注意到了桌上的绿豆汤,抚了抚袖子,直接上手。
  夏荷只拿了一只碗,还是用过的。
  南童谣以为他要给自己盛,还颇有些受宠若惊。
  结果就见皇上盛完放下勺子,自己先饮了一大口。
  她垂眸,眼中闪过一抹异样。
  碗,她的,她用过的碗。
  一连喝下去两碗绿豆汤,秦湛这才将碗放下,随手扯了扯龙袍的领口。
  “无事便好,有什么不对劲便宣太医,不要怕麻烦。或者,你若是在宫中待的厌了,朕可以安排你去一趟药王谷。”
  进门时隐约听到夏荷的话,还以为她是在宫中待的无聊。
  太医院一直没有查出皇后是什么病,去一趟药王谷倒是个不错的打算,也当是散散心了。
  不过,南童谣回绝了他的好意。
  “张太医医术不错,皇上不必过多麻烦。”
  反正不管让谁医治,最终的结果都一样,正是用人的时候,用不着如此折腾。
  秦湛抬眸,望着她眉眼间的虚弱。
  “你是皇后,大可不必与朕如此生分。”
  南童谣睫毛颤了颤,浅浅一笑。
  “皇上多心了,臣妾真的已经好了许多。”
  “你以前,从未施过粉黛。”
  秦湛凑近了些,龙涎香的味道掺杂着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南童谣秀眉轻蹙,微微避让,原来是饮了酒。
  “皇上,若是有事便放到明日再说,您今日,还是先回去歇息吧。”
  这应该是史上第一个敢如此明目张胆赶皇上的人,秦湛扬了扬唇,并未生气。
  凝着她的眸子,意味深长道。
  “今日上朝,几位元老又提了子嗣一事。”
  南童谣与他对视,眼中有片刻的失衡。
  半晌,她垂下眼睑,缓缓起身。
  “那臣妾,这就让人去取各宫的牌子过来。”
  袖子被抓住,力道不轻不重。
  “你就这般不待见朕?”
  南童谣看着附在她袖上的手,心中微动。抬眼,那万人之上的男人眼底带着执拗,和被压抑了许久的情愫。
  “皇上?您喝醉了。”
  醉?
  身为皇上,无论何时都需保证时刻清醒。
  他是喝多了,但还不至于醉的不省人事,得感谢他那胆大包天的弟弟......
  ‘人生就像是棋盘,你不走,我不走,那便永远不会打破如今的局势。哦,忘了告诉你,那酒是我从药王谷带回克来的,后劲比较强。皇兄不妨去试试看,能否打破这盘僵局。’
  来之前,他还是把改批阅的奏折给批了的。
  大手用力,在南童谣的惊呼声中,秦湛将人带进了怀中。
  “皇上?”
  “别叫。”
  颇为正经的轻喝声,一度让南童谣以为有刺客,立马噤了声。
  背靠着炽热的胸膛,她甚至能感觉到身后之人沉而有力的心跳声,比她的心跳还要快些。
  第一次这般亲密,两人都有些不适应。
  今日,似乎格外的燥热。
  第180章
  南童谣从来不知道,那万人之上的人竟然也会如此的,不可理喻。
  哪来的刺客,哪有什么刺客?
  这里可是凤栖宫,怎么可能会有刺客闯进来?
  反应过来这点,她转头对上了他深不见底的眸子,有些羞怒。
  “皇上,这般,怕是有些不妥。”
  “哪里不妥?朕是皇上,何事不妥?”
  语气很轻,傲娇中还带着点沉闷。
  许是他今日格外的不同,又或许是不知怎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温存。
  所以,当那张薄唇顺势落下来时,南童谣竟一时间忘了躲。
  呼吸交缠,分离。
  他的吻落在她耳畔,似诉说,似呢喃。
  “朕是皇上,想要什么没有。可朕从不愿逼迫你,你当真,不知道为何?”
  南童谣忍不住心中颤栗,不知是为他的低语,还是喷洒在脖颈的温热。
  大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那双眸中似有什么不可控制的东西滋生。
  “你知道,可你总是躲起来,恨不得在与朕之间建一座城墙,断了与朕的所有联系,对不对?”
  南童谣望着他的眼睛,睫毛震颤。
  他为什么说这种话?他怎么可以如此说?
  “你就这般,厌恶朕?”
  “我没有,唔——”
  唇瓣再次落下,只一句否认便能让他失控。
  从嘴角到耳畔,从耳畔至脖颈,气息喷洒,啃咬轻嗜,让她渐渐无力。
  素白的手紧抓他的衣襟,她微喘不语,而那双美眸中,早已泛起了丝丝情欲。
  喉结滚动,他眼角猩红,似是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朕今晚,留下来?”
  说罢,南童谣的身体便蓦地腾空而起,贴着男人炙热的胸膛,朝寝卧而去。
  据说,今晚的凤栖宫内换了四次水。
  殿外宫女们低着头,面红耳赤的捂嘴偷笑,夏荷的嘴都乐歪了。
  走上正道了,终于走上正道了,果然,以后该念叨还是得念叨才行。
  云熙宫内连夜,楚文芸连夜摔了两套瓷器。
  无故受牵的宫女一波又一波,差点闹到太后那去了。
  各宫有羡慕,有人嫉妒到发狂,但更多的,还是持怀疑态度。
  皇上想证明什么?是大臣们逼的太紧,让他的自尊心受到打击了?
  话说,受打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