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莫瞿心里烦得要命,嘴上却各种甜言蜜语得哄着。
  今晚她只有一个任务,拖延时间,一直到景王妃一行人找上门就行。
  等景王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自己就可以消失了。
  一炷香之后,景王妃派过来的人哭天喊地地敲开了莫瞿的门。景王匆匆忙忙地收拾好自己,还不忘在莫瞿脸上亲一口再走。
  大门一关,莫瞿一脸嫌弃地擦干净自己脸上的口水:“真恶心,儿子都被关了,还在这里好色。”
  只是景王回到景王府的时候,景王妃已经派人去劫狱了。
  景王只觉得两眼一黑,人没救回来,又折进去几个人手,还是很难培养的那种。
  果不其然,两人在正堂硬是吵到了后半夜,而在同一个院子里的庄书亦却派人打听了全过程回来。
  “我提交上去的和离请求什么时候能批?”庄书亦这两年也算是在京城中站稳了脚跟,更是懒得与这一家子神人纠缠,抓着自己身边侍女的手问了两句。
  侍女摇摇头:“只记得当时衙门说,还要从大理寺和京兆尹共同走手续,麻烦嘞。”
  庄书亦一个头两个大,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和离还要从大理寺走手续啊?!
  这边,她的和离请求书也送到了李穗岁的手里。看到这么熟悉的名字,李穗岁眉头跳了跳:“庄书亦怎么会突然想要和离?”
  这个姑娘虽然接触的不多,但是总体上看下来人还不算坏,李穗岁便直接盖上了公章才去找李钊旋。
  李钊旋看到这样,只能叫来自己身边的小厮,嘱咐了几句。等这件事画上句号之后,他才有些担忧地看着李穗岁:“岁岁,你父亲如今已经调回京中,你为何还非要去边关?再往后两年,太子登上皇位,颂晏就能调回来了。”
  “倘若登上皇位的不是太子呢?”李穗岁声音平静,却在李钊旋心里砸了一个不小的漩涡:“如今太子殿下身体不适,又能有几年好活的?我前往边关,一是为自己争前程,二也是为自己谋后路,不在局中才能更透彻。”
  前些年为了铺路,她什么方法没试过?如今,她人手算得上够用,人脉网也编制的差不多了。
  自然不必在京中装疯卖傻,装模作样了。
  边关,不只是一个卡着边疆的口子。
  若是能与西域国有贸易往来,那可是一块十分肥沃的再生之地。
  只不过那块不只有西域国,还有草原蒙图部落,想来许家世世代代守着的蒙图,应该也有人会潜入大梁吧?
  李钊旋见她心意已决,只是叹了口气。
  这天下果然应该是孩子们的,他还是老了,没了开疆拓土的心思。
  次日清晨,李穗岁坐在梳妆镜面前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她实在是睡得不算安稳。身后的青团看着她这个样子,只是倒了一杯温水,缓缓递给她:“姑娘,您喝点暖和的东西,安抚一下自己的情绪。”
  “好。”李穗岁轻抿了一下温水,缓缓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莫名觉得有些陌生。她忽然想起来了岳青云的那些话本子里的女主,缓慢地抚摸上自己的镜子:“原来,我长这样吗?”
  “姑娘在说什么?”青团没听清楚,偏过头问了一嘴。
  李穗岁摇摇头,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走吧,该去看看我们这位逍遥自在的景王世子,现在是不是被带走了。”
  青团点了点头,转头拿了两个香囊:“姑娘,您这几日都没睡好,要不带上这个吧?”
  “好。”李穗岁摸了摸这两个香囊,这才想起来,这是自己那位名义上的夫君送过来的。
  想起来自己最近的谋划,估计也和他见面不远了。
  大理寺里,君斯洛头发散乱成一团,衣服上落了一层灰。李穗岁略微嫌弃地看着他,不过就是关了一个晚上,至于这么的落魄吗?
  不多时,君斯洛就被带到了大堂之上。
  李穗岁看着面前的人,忽然想到之前有一次他一夜未归。景王妃大半夜把府中所有的小厮丫鬟都叫了起来,浩浩荡荡地到处找人。
  如今居然只是叫几个人劫狱,而不是找人专门过来闹事,看得出来,她已经脑子不清楚了。
  “升堂吧,公主。”李穗岁朝着君素栗拱了拱手,自己则坐在下首,准备记录这场审判的全过程。
  就在君素栗拍惊堂木的那一刻,景王妃忽然慌慌张张地带着人闯到了门口。
  看着对方惊慌失措的样子,李穗岁心里浮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上辈子母亲不常在身边,因此她是真的把这位婆婆当成自己母亲看的。可如今站在对立面,她才觉得奇怪,如此严厉的母亲,为何教出来的孩子如此的不堪大用?
  “开始!”君素栗的声音将她从漩涡里拉了出来,缓缓提笔,看着堂下的蔡玉,她示意青团去拿两个蒲团垫在对方膝盖之下。
  这个案件并不复杂,麻烦的事情只有一个,皇帝宠爱君斯洛,死刑是不可能的。但是要是按照律法来,君斯洛恐怕进气多出气少;不按照律法来,又恐怕会失了民心。
  君素栗看着她,她轻轻摇摇头:“先收押,您先去给皇上说一声。”
  皇帝若是想要拉拢景王妃一家,就会做做样子,但是按照她的猜测,皇帝恐怕现在正焦头烂额想那边的事情,根本没空管君斯洛。
  毕竟前段日子秋闱的时候,她和太子联手给皇帝送了个大礼。逼着皇帝亲手撤掉了户部尚书这个重要职位的心腹,恐怕现在安抚所谓的“心腹”,都够皇帝心烦意乱了。
  听到儿子只是被收押,还没判定清楚,景王妃心下松了口气。她腿一软,整个人都挂在了自己身边的侍女身上了。
  而蔡玉也清楚,这种案子不是一次两次就能判清楚的。她朝着君素栗行了一个大礼,整个人摇摇欲坠地朝着齐家走去。
  反倒是周围的人群,没听到判决,一个个气愤不已。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没过一盏茶的时间,君斯洛身上就满是菜叶子。
  “来人,赶紧带他下去。”眼瞧着有人就要砸烂黄瓜了,君素栗连忙让人把君斯洛带了下去。
  李穗岁看着君斯洛和君素栗各自散开,自己则去了后堂。看着自己书房的地图,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几年看起来,她好像做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但是她也清楚,三教九流的人,她都有些认识的。
  只是这些,根本不足以为君素栗铺路。
  “姑娘,姑爷送的信。”青梨从外面走了进来:“姑爷还说,再过些日子,就能回来和姑娘见面了。”
  李穗岁愣了一下,轻声笑道:“你倒是不随大流,他都封世子爷多久了,你还是喊他姑爷。”
  “那本来就是姑爷嘛。”青梨轻哼了一声,姑娘现在确实及笄了,只是因为女官的身份,她还不打算先成婚。
  既然没去许府,那许颂晏就是上门女婿,怎么不能算姑爷呢?
  看出了青梨的想法,李穗岁只是笑着将信封拆开。
  里面还是一些家常琐事,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李穗岁手中的纸张被她掐出了印子:“青梨,去一趟东宫。”
  不多时,太子就被她请去了百世茶楼。
  一进来,就对上了李穗岁那张严肃的脸。
  他莫名有一种面对自己母后的感觉:“你这是怎么了?干嘛这么着急?”
  “皇上恢复记忆了。”李穗岁声音压低了几分,太子听见之后,一脸惊慌:“等等,这边还没处理好。”
  “我知道,所以夫君在那边处理情况。”李穗岁没告诉太子的是,皇帝根本就不打算回来。
  也不知道那边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迷药,宁愿在苦寒之地当个普通的商户,也不肯回来当这个九五之尊。
  太子叹了口气:“计划得提前了,但是你想好怎么办没有?”
  “景王爷。”李穗岁之前就分析过现在的情况,先帝之前的那些昏庸操作把大半个皇室子弟弄得差不多了。
  现在唯一能让太子她们忌惮的,除了景王就是南茗的襄王了。
  据说襄王年事已高,身体不好。李穗岁虽然不知道情况,但是根据她上辈子和这辈子的了解,这个襄王也不是什么善茬。
  襄王把控南茗,这个地方确实十分富硕,但是这个地方人口稀少,而且因为天气的缘故,总是甚少有新生儿。
  “殿下还是要安排点人去南茗那边先观察着,能多拖点日子就拖下去。”李穗岁叹了口气,如今假皇帝还是不能早死。
  起码三年内不能随便死亡,否则的话,万一打草惊蛇,只怕襄王那边也会产生威胁。
  太子点点头:“这个我知道,但是景王那边你打算怎么做。”
  “君斯洛如果死了或者残废了呢?”李穗岁说着说着,就想到了上辈子自己看到的那些事情。
  上次去太平寺,主持和她说要少起杀心,可是她很难做到不起杀心。君斯洛上辈子也没当上皇帝,但是没当上皇帝都能闹得满城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