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至于对方说的话,他一点都不意外。
  身为太子,他一直都知道贵妃有想把妹妹推上来的想法。只是他没想到,对方会主动和他说。
  他眼眶微微红,脸上却又止不住笑意:“还好你和皇兄说了,其实很好的。至少不会落在别人手里。”
  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李穗岁没想到皇帝已经明显到这种地步了。
  “太子殿下,臣女和你做个交易吧?”李穗岁看着他们这样,心里也不好受。
  更何况,太子虽然很容易心软,但是做一个执行者却是很不错的。
  对方似乎有些惊讶,连忙点点头:“若是孤能做到,就答应你。”
  “臣女要是能治好您,您就主动让位如何?”李穗岁表情严肃,而且也十分认真。
  她游荡的时候,曾经见过从苗疆过来的外交使节。传说苗疆有一种秘术,可以治好天下任何的病。
  但是同时意味着你的命也在那个治好你的人手里,于公于私,太子一旦被治好了,都不能在这里和君素栗争位置。
  太子沉默了,主动让位和争位失败还是有区别的。尤其是,他心里也是不甘心的。
  可是治好身体这个诱惑太大了,大到他甚至觉得不当皇帝也没关系,至少还能活着。
  李穗岁也看出了他的犹豫,她并没有催促对方。
  她有七成把握,一个是出于对他的了解,一个是因为出于对皇后娘娘的信任。
  皇后娘娘对那个位置也没什么执念,她更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健康的,所以只要皇后娘娘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不留余力的说服太子。
  第67章
  等送走了太子,君素栗才回头看向李穗岁。她想过很多很多,都没想到李穗岁居然会用太子的身体去做交易。
  李穗岁叹了口气:“你别这样看我,你难道不想他早日好起来?”
  “我是想,可是。”可是那毕竟是她的兄长,是哪怕自己生病了也会照顾她的兄长。
  李穗岁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我还是那句话,他和你只能有一个留在皇室。皇上,不会允许有两个优秀的儿女的。”
  更何况,争储这件事本来就是你死我活。她不仅没有对太子下手,还主动给太子找照顾他身体的人,已经算得上是心慈手软了。
  君素栗摇摇欲坠,最后只是化作一声叹气。
  当皇帝到底哪里好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当皇帝呢?
  另一边,太子并没有早早回自己的东宫,而是去找了皇后。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怎么样,其实他不想当皇帝,尤其是像自己父亲那样子的皇帝。
  自诩天下圣明,可是连皇城之下的拐子都管不好。害的许多人家失去了孩子,一时间家破人亡。
  皇后听他说完,倒是没什么感觉。她一向都知道,李家的那个孩子胆子大的很。
  她朝着太子招招手:“你告诉母后,你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其实,儿臣不想当皇帝。”太子停顿良久,才终于说了自己的想法。
  他这些日子为了修路,往外走了不少地方。
  京郊的庄子今年的收成也不怎么样,更不用说其他地方了。
  比起坐在高堂之上,他更想深入民间。
  其实他觉得,李穗岁是了解他的。只是他没想过,对方会这么直白而已。
  “好,那我们就答应对方。”皇后轻轻握住了太子的手,眼神柔软而坚定:“只是,母后还是希望,你父皇和我们不要走到那一步。”
  她比太子知道的多一些,也知道为何李穗岁会提出这种要求。
  不过,她不想让太子知道这些事。也不想,他们父子离心。
  只是她现在却也说不准,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
  太子松了口气,只是想到苗家,却一时半会不知如何开口。
  “你外祖家不用担心。”她抬起手,将太子额间的发丝往后拢了拢:“苗家本来就没想着靠你。”
  苗家从前是武将世家,从后也是。这与太子是不是皇帝无关,他们的荣耀,合该自己挣出来。
  太子有些不好意思,他当了十多年的太子,却忽然不想做了。
  要是他是苗家,恐怕早就不想扶持自己了。
  皇后和太子对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李穗岁那边很快就知道了太子的选择,她并没有奇怪。
  人人都说天家无情,可是历史上有情的天家也是存在的。再说,真当她之前让太子修路是纯修路啊?
  沈秋阑正坐着吃茶,却猛然听见皇后召唤她过去的事情。
  她只得放下自己的财产,缓缓得起来拾掇拾掇自己的屋子,然后转身前往那边。
  苗枝意此时已经安抚好了太子,让他先回东宫。
  就算太子现在不做太子,也坚决不允许在皇帝面前漏出马脚。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沈秋阑一张口就是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着实也不能怪她,和苗枝意互相怼嘴怼了十多年了,早就习惯了。
  苗枝意也不生气,只是示意她先坐下来:“有点事和你说。”
  得知自己女儿和李穗岁干了什么之后,沈秋阑只觉得天都塌了。她是觉得自己女儿也有九五之尊的模样,但是正儿八经地去和人家储君说让对方让位,实在是有点太离谱了吧?
  她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和对方说栗儿并无二心,却听见苗枝意很轻声地说了句:“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毒,是他的父皇下的。”
  沈秋阑整个人的身子一下僵在半空中,她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在倒流一般。
  这,怎么可能?
  虎毒尚且不食子,皇帝就这么害怕吗?
  她不可思议极了,连着礼仪都不顾了,上前两步拽住皇后的衣袖:“娘娘,可说的是真的?”
  “嗯。”苗枝意的手比她的手还要僵冷些,游刃有余的对话之下,不过是藏着心如死灰罢了。
  宫中孩子不多,除了严月华以外,基本上不会有任何一个嫔妃利用孩子做手脚。
  况且,先帝在世的时候,可是发生过一起很大的嫔妃谋害皇子案件。纵然那时她们不过才刚刚出生,却也清楚这件事有多恶心。
  正是因为这件事,皇帝一上位就立下了规矩。
  可如今规矩被他打破,怎么可能能让人开心的起来?
  苗枝意轻轻将自己的衣袖拽了出来,她那双凤眸中充满了冰冷和算计:“我倒希望,这不是皇上干的事情。”
  如果他不是皇上,她一定不会放过对方的。
  沈秋阑又何尝不希望呢?太子到底是她看着长大的,平日就算再怎么和皇后闹别扭,她都不会对太子动手。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这才匆匆散去。
  不多时,皇后被贵妃气晕倒的消息就传遍了六宫。严月华嘲讽得看向那边:“我还以为你们有多大能耐呢,原来不过如此。”
  皇帝自然是听说了这个消息,只是他现在没空去管,只是匆匆往严月华的宫里去。
  他担心这人上头做出什么错事。
  那头,君素栗自然是从自己母妃口中知晓了接下来的三个月,后宫要直接关门这件事。
  李穗岁出不去,她比谁都着急。
  要知道再过两周,许颂晏就又要回边疆了。这俩人这么久不见了,万一许颂晏被谁勾走了魂,那李穗岁岂不是要被呕死?
  看着她急的直打转,李穗岁笑着看向她:“你紧张些什么?那是我夫君。”
  “但是,你夫君也是我的亲人啊。你以后就是我的嫂嫂了,哪有你这么不在乎的?”君素栗真的是觉得她脑子笨得很,好歹越婚之礼都行了快两年了,怎么就半点进展都没有呢?
  她抿了一口白茶:“他不会被人诱拐的。”
  这些年好歹都有书信往来,许颂晏身边有谁,她几乎算得上是了如指掌了。
  更何况刚才贵妃刚说完,她就派人给裴汀兰送了封信,利用许安月给他带了话。
  事情都安排好了,哪用着急啊。
  君素栗哼哼唧唧地往她身上一扑:“你故意的,想看我因为你着急是不是?”
  “哪有的事?”她才不肯承认呢。
  不过贵妃和皇后这一手,也怕是对皇帝起疑或者查到了什么吧?
  如果说,前朝是皇帝的天下,那后宫就是皇后的战场。
  要是皇后真的查到什么,恐怕自己也不能落后太多。
  李府在皇宫唯有的几个探子都在不起眼的地方,她过两天得找个时间去看看。
  好在君素栗这边说是找伴读,其实就是给自己组建班子。并不需要每日都去尚书房报道,况且君素栗也及笄了,自然是专门请了师傅过来给她讲学。
  果不其然,次日清晨,中宫就传来了皇后病重。
  她换上了一身宫女的衣裳,缓步朝着冷安殿走去。这里是原先太后祭祀的地方,有几个探子在这里,一个是对太后和皇后的衷心,一个是隐藏另外的几个暗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