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自从开朝皇帝是因为信鸽造反成功,便只有一些特定的人才能养信鸽。这些特定的皇室中人,往往都是在边关立了战功的人。
  严津河既没有立战功,又不是什么特定的皇族的人。别说信鸽了,他长到这么大连个鸽子的羽毛都没见到。
  他哼哼唧唧两声,转头就走。
  七娘算了算时间,觉得他走出了二里地之后,才松了口气。
  她将一封信放在篮子里面,又托人送到了林记卖菜的地方,由那边的内线送到了李穗岁手里。
  次日清晨,秦嬷嬷从林记卖菜的线人手里,拿到了七娘给李穗岁的东西。
  李穗岁打开轻扫了一眼,差不多都了解了个大概。
  她冷哼一声,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很平淡地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许颂晏:“你先回京一趟,我再过两天,我也回来。”
  许颂晏看罢,直接将手中的信件用烛火一烧:“那我把蔡力他们给你留下,我现在就动身回去找梓格兄。”
  “辛苦了,夫君。”李穗岁本想喊许公子。
  却忽然想到那日,她喊对方夫君。对方的脸颊恍若天边的火烧云,看上去都纯情了不少。
  莫名的,她就又想喊一声。
  只是许颂晏似乎看出来了,眼疾手快地捂了上去:“你不准喊了,我现在就走,招呼好你自己。”
  他几乎是说完就落荒而逃,看的李穗岁不禁哑然失笑。
  她无声地又念了一遍,怎么觉得上辈子这么梳理的词,这辈子这么有趣?
  随即,她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也就两刻钟的功夫,昨日的城主和仵作们就过来了。
  “少卿大人,请问。”还不等城主问出话,李穗岁便故作烦恼得揉揉脑袋:“这些姑娘,当真都是中了毒?”
  可是这毒,李穗岁第一时间就让七娘她们去打听了。根本就没这个毒,如果不是,怎么可能能造成这么多人的死亡?
  更何况,自己昨天下午就换了一身装扮去了一趟严氏工坊,什么都没找出来。
  就连严月华,都伪装的格外像。
  若不是七娘说君斯洛和严津河私下有往来,自己还真不清楚。
  可是,君斯洛这个时候就已经勾搭上皇帝了吗?不应该吧?
  李穗岁沉默不语,底下的仵作们也不敢说话。倒是一旁的苏旻,想到李穗岁早上递给自己的纸条,上前一步。
  “诸位大人,这蔷城除了如此多的案子。只怕,这段时间不安宁吧?”苏旻润润嗓子:“再者说了,蔷城想来安稳,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搅浑水。恐怕,也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不是吗?”
  苏旻故意把语调拉长,往前探半个身子:“大人们,我们家少卿大人,也不是为了威胁各位。只是这案子,是上面的要求。万一搞砸了,这后果。”
  她还没说完,就被李穗岁“适时”的打断了:“苏旻,你话多了。”
  两人一唱一和,竟将这群官场上的老油条们给唬住了。
  看着他们神色各异的样子,李穗岁在心中冷哼一声。果然还是得扯大旗,才能唬住这群人。
  最后还是乔思宇站了出来:“倒是少卿大人费心了,下官这就去查,保证不出任何差错。”
  “也罢,我过几日要回去了。”李穗岁故作停顿,微微加重力气,将茶盏放在桌上:“还望各位大人,往里面多看看,多走走。”
  乔思宇后背泛起一阵凉意,额间渗出几滴汗水,他也不敢去擦,只好毕恭毕敬的退了下去。
  出了李穗岁的门,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同时松了口气。
  她拉起苏旻的手,眼神坚定得看向秦嬷嬷:“这里面,交给您了。”
  说罢,她招来昨天给她易容的镖师,看向对方:“我今日想变成蔷城做好看的富家小姐,最好能华丽一点。”
  “是。”这群镖师对于她这种性格好,还不喜欢挑三拣四,目的清晰的雇主十分有好感。
  而她则在心里盘算着昨天说的那个身份,能不能糊弄住大多数人。
  不多时,她在镖师的掩护下,跟着她从另外一个门出去了。
  严津河不死心,在她出门后,又来找她。他今天可是打听清楚了,李穗岁身边那个讨厌鬼,已经在早上的时候就出门了。
  只是他连李府的门都没进去,就被秦嬷嬷拦在外面了:“我家夫人说,你也别动这些歪脑筋了。她与姑爷情投意合,谁都插不进的。你一个好端端的少坊主,何苦进我们李府做妾呢?”
  “呸,你才做妾。”严津河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羞辱自己,他抿唇不语,内心却郁闷至极。
  若非那人的要求,自己怎么都不会这种家伙打交道。
  身边的丫鬟没有礼貌,她也是个无礼的。
  还做妾呢,就是明媒正娶,也不可能!
  秦嬷嬷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狠狠地呸了一声。
  这种人也配见到自家姑娘?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至于漩涡中心的李穗岁本人,则是很认真地听着七娘说话。
  “大概就是这样,姑娘。”七娘将刚才自己收集来的资料一一给她展开:“这些死掉的女工大多都是对于云景有自己独特看法的,而且在这里也工作了很久。”
  只是她们刚说想去京城搏一个前程,然后就没了自己的命。
  这种巧合实在是过于偶然,以至于她们都不敢细想,这到底是谁要这么做。
  “但是看售卖记录而言,好像严氏工坊也没有亏损才是?”李穗岁仔细地翻了一遍:“尤其是这个,虽然她是最早提出要走的人,但是她离开的那一个月严氏工坊的单子多了120多个。”
  “就是这么奇怪。”七娘想了一下,忽然转过身,进到了里屋。
  不多时,她抱着一匹云景出现在李穗岁的面前:“这是那个月我去买的,这边的姑娘都喜欢用云景。所以每个月都会跟着姐姐买一些。”
  只不过她这个身份平常也不是经常出去,所以这些衣服也就不用时常换新的。
  况且她这个人对换新衣服没什么兴趣,只对新消息有兴趣。
  这才将那个月的云景留了下来。
  李穗岁示意身后的镖师将这个月的云景摆了上来,两箱放在一起对比。
  第33章
  李穗岁伸出手摸了摸,总感觉哪里不太对:“七娘,你帮我看一下这两匹布料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啊?”
  她总感觉左边这一批的布料好像要比右边这一批更舒服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甚至去岁的布料,甚至要比今年的布料还要柔顺舒服些。
  七娘听到他这么一说,立马伸出了自己的手。
  “好像是有一点。”七娘不是很自信,毕竟自己对于布料,几乎就是一窍不通的一个状态。
  但是自己的三姐,却对这个非常的了解。
  “姑娘要是不着急,便等我三姐过来后帮我们看一看。”七娘说出口的话,还有些许迟疑。
  她知道对方的时间也比较重要,更何况,李穗岁可能过两日就要回京城了。
  等她回一趟京城,只怕再回来就遥遥无期了。
  李穗岁知道她在顾虑什么,良久之后,她才轻叹了一口气:“让你三姐过来吧。”
  这桩案子她若是查不下来的话,只怕她内心也难安。
  更何况如果真能查到严月华和皇帝之间的事情,对她后来做事也算有几分把握。
  不过也就是一刻钟的功夫,七娘的身后便跟来了一个与她十分相似的女人。
  “裴家三娘见过主子。”她行礼的动作格外优雅,令人赏心悦目。
  李穗岁没急着喊她起来,反而是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这青梅酒香,倒是格外令人惊叹。”
  “此乃云氏独特的香,名月梅。”裴三娘年纪已经及笄,再过几日便也要上京求学。
  她听闻这云氏独特调香的人在京城便也想去京城碰碰运气。
  裴家虽然依仗百世茶楼而活,但只要每一辈出一个人就是。其余的人,只需做自己喜欢做的。
  裴三娘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能与对方套近乎,便套个近乎。
  李穗岁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听闻你对布料十分感兴趣,我便想来问一问,这两个有何不同。”
  “左边这一批油光水亮,看上去倒不像是这些日子出的。右边这一批虽黯淡灰陈,但是却有一股独特的味道。”裴三娘只是先观察了一下,便说出口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可能是严氏工坊的吧?”
  虽然裴家的女儿都喜欢新奇的事物,但是比起严氏工坊的云景,她们更喜欢邕州的蚕丝锦。
  因此家中的云景都已经被她们放置歌灰了很久,冷布丁看到这么一批油光水亮的她还有些迷茫。
  “不知主子这些是从哪里得来的?这色泽和光泽,竟然比他们新出的还要好一些。”裴三娘有些爱不释手,她往日除了医学便对衣裳十分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