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不想栾和平却已经拉开门出去了,冷着张脸,抱臂站在门口。
  栾之遥看见沈怀谦脸色微变,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看见弟弟,忍不住笑:“你还不走,不怕他揍你。”
  沈怀谦深吸一口气,他是真拿这个小舅子一点儿办法都没有,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栾和平就是个野蛮人,只动手不动口。
  偏偏他也确实理亏,挨打都心虚。
  但难得看见妻子笑脸,待他的态度也不如往年恶劣,沈怀谦心里又抱了点儿希望,舍不得就这么离开。
  沈怀谦绞尽脑汁,找了个话题:“听说小五结婚了?”
  “你可别这么叫他了。”栾之遥说:“让他听见又生气。”
  沈怀谦:“……”
  栾和平有不生他气的时候吗?
  “嗯,结了,你听说说的?沈维安?”
  栾之遥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他找你告状了?”
  那天冰场发生的事,云成成自然要跟他妈讲,栾之遥听得,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当年那事,她怄了场大气,如今栾和平暴揍了沈维安一顿,也算是延时出气了。
  “没有。”沈怀谦想替养子讲几句好话,对上妻子讥讽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解释道:“他脸上有伤,我问他他才说的。”
  说得也含含糊糊,要是别人打了他儿子,他肯定不会轻易罢休,但偏偏是栾和平。
  想起来就头疼。
  他妈现在还在家里骂,因为沈维安回去之后,做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噩梦。
  栾之遥也懒得跟他多讲,反正都离婚了。
  她今天出来,只是不想再这么牵扯下去了。
  “沈怀谦……”
  “嗯?”
  “我跟许文渊在处对象。”
  沈怀谦面色一变,正要开口,栾之遥抬手打断了他:“我们已经离婚十来年了,成成今年高考完,也算个大人了,我会去过我想要的生活,你别再找我了。”
  沈怀谦激动地想拉栾之遥的手,胳膊刚抬起来,栾和平已经冲了过来,一巴掌打在他胳膊上,他痛得差点儿叫出声。
  “要说话就说,不说就滚,别动手动脚。”栾和平冷着脸,将栾之遥拉到自己身后。
  沈怀谦面色难看,他捂着胳膊缓了缓,开口道:“为什么是他?当年要不是他失约……”
  “当年要不是他失约,我也不会找你啊。”
  栾之遥一句话,让沈怀谦言语尽失。
  他惨然一笑:“所以我只是他的替代品是吗?这么多年,你还是忘不了他是吗?”
  栾之遥不为所动,手一摊:“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沈怀谦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抽了一巴掌,难看得跟鬼一样。
  他张了张嘴,最后终究还是放不下自己的骄傲,转身走了。
  他一走,栾之遥跟栾和平也进屋了,外头冷得要死,要不是不愿意让沈怀谦进屋,她也不会跑外头吹冷风。
  两人刚进门,林玉琲跟云成成一人捧着一杯热水送了过来。
  栾和平冲妻子笑了一下,接过杯子慢慢喝着,暖意从喉咙淌进心底。
  栾之遥喝了口热水,感叹道:“不得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忘了,云成成你跟着你小舅妈,都学会心疼人了。”
  话音还没落呢,云成成就暴露了目的:“妈,你跟我爸说啥了,他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第300章 记仇
  栾之遥没有隐瞒,催着林玉琲去餐厅吃饭,她坐旁边,简单说了跟沈怀谦交谈的内容。
  云成成:“啊?你跟许叔处对象啦?”
  “一惊一乍干嘛。”栾之遥揉了揉耳朵,“你小点儿声,我不是问过你,你说没意见吗?”
  云成成:“我是没意见,你怎么不跟我说?什么时候到事?”
  栾之遥含糊道:“没多久,我跟他说过了,先接触一下,主要烦你爸,他那人傲着呢,我说我跟许文渊处对象了,他一准不会再来。”
  云成成一点儿不关心他爹,他只好奇:“那上次在冰场,许叔怎么没跟我说。”
  栾之遥:“跟你说什么?我跟他说好了,没确定结婚之前,别牵扯其他人,我嫌烦。”
  云成成:“……行吧。”
  栾之遥一扭头,看见林玉琲亮晶晶的眼睛,迟疑道:“琲琲你有想问的?”
  林玉琲:“可以问吗?”
  栾之遥大大方方道:“有啥不能问的,又不是不能见人的事。”
  林玉琲立刻放下筷子,坐直身体问:“姐姐,当年也约好演你男朋友的人真是许文渊吗?他为什么会失约?”
  刚栾之遥说,她就激动了,什么替身文学、别后重逢,说不定还有破镜重圆,要素过多。
  栾之遥坦然道:“确实是许文渊,他是我高中时的校友,学校活动认识的,比我大一级,后来需要这么个人,我就找了他。”
  “失约……他后来跟我解释了,他父亲突发急症,家里发电报催他回去见他爸最后一面,他托人给我送了信,出了点儿意外,那信没到我手里。”
  林玉琲不吭声了,这确实属于紧急情况,没办法的事。
  栾之遥:“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她笑眯眯道:“一次性问完,以后可不准再好奇了。”
  林玉琲撑着下巴,想了想,说:“姐姐,他是不是很早就暗恋你啊?”
  栾之遥:“……”
  云成成咋咋唬唬的:“啥?暗恋?他偷偷喜欢我妈?不是光明正大喜欢的吗?我早就知道,他想当我爸了。”
  栾之遥笑了一下,说:“或许吧,不重要了。”
  她脾气倔,自己也清楚。
  许文渊一直没结婚,在她离婚后,频繁出现在她面前,栾之遥就隐约猜出来了。
  但那会儿,她被沈家恶心得够呛,对婚姻也失去了信心,又记恨许文渊失约戏耍她,压根儿不愿听他解释,对他没什么好脸,讲话比她现在对沈怀谦还难听。
  后来……时间久了,也可能被自家熊孩子给磨得,性子没以前那么急躁了。
  找了个机会,跟许文渊坐下来谈了谈,把当年的事说清楚之后,她的心结也慢慢解开了。
  还好她眼光没那么差,选中的两个男人都是渣。
  不过那会儿她也没恋爱结婚的心思,跟许文渊也直白说了。
  许文渊说,还能当朋友就好。
  朋友就朋友呗,光看时间,两人也算多年老友了。
  去年为了林玉琲卷子出版的事,她跟许文渊没少联系,累归累,但相处起来还是蛮开心的,她也愿意在下班后或者周末的时候,跟他出去逛逛、吃个饭。
  比在家跟云成成生气好多了。
  至于为什么会答应处对象,栾之遥也不清楚,她是不是一时冲动。
  可能是弟弟跟弟媳,他们太幸福了。
  看见别人幸福,会不自觉地想靠近。
  成成一天天大了,有时候,她也有些孤单。
  ……
  栾之遥有了新对象的事,家里人私下讨论了一阵,也就过去了。
  栾正峰当年给女儿说亲,说得女儿随便花钱买了个野男人当对象,最后婚姻不幸还差点儿害死外孙。
  他嘴上不说,心里后不后悔,也没人知道。
  但这次,他一句话都没说,一点儿意见都不发表。
  林玉琲偷偷跟栾和平讲,爸爸可能是怕姐姐再来一个叛逆期,跟他对着干,又出什么岔子。
  栾和平对许文渊没什么好感,架不住对沈怀谦恶感太多,一对比沈怀谦,许文渊都显得眉目可亲了。
  而且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许文渊父母都不在了,比沈家那一摊子烂人,又不知道好到哪去了。
  云成成更是看得开,他一直都是个通透聪明的孩子。
  小时候不懂事,父母刚离婚的时候,不是不难过,不是不害怕。
  沈怀谦脾气比栾之遥好,他小时候调皮,经常被妈妈惩罚,挨打也是常事。
  但他爸基本上不打他,带他出去玩,抱着他,握着他的小手教他读书写字。
  怎么会没有感情呢?
  可他最害怕的时候,一遍一遍哭着喊“爸爸妈妈”,也没人来救他。
  好不容易回到家,跟死了一次一样,他整晚整晚做噩梦,人也浑浑沌沌的不清醒,半夜醒来就是他妈妈红通通的眼睛,守着他,抱着他哄。
  有时候他爸也在,但爸妈总吵架。
  他能听懂一点儿,妈妈不要沈维安了,不要沈维安当儿子了,她只要他一个。
  云成成想起沈维安把他带出去送给别人家那天说的话,他说,弟弟,别怪我,没有你,我才能当爸爸妈妈的孩子。
  他还叫他弟弟。
  他哭着喊他,喊“哥哥”,求他别走,他还是走了,他被人捂着嘴巴抱回去,后来又被丢到山里。
  很多人都说云成成像他爸,性格好脾气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