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然而他刚转过身,背后“噗”地被砸了一下,隔着厚厚的冬衣,倒是不痛,但云成成有丰富的经验,条件反射往旁边一躲,矮身抓了一把雪团成一团,抬手砸回去。
  林玉琲显然是个没经验的,这会儿第二个雪球还没团好,已经被大外甥给砸了一团雪。
  她哈哈笑着把手里的雪球丢出去,没捏好,丢到一半就散了,她也不生气,一边笑一边去捏下一个。
  这么多的雪,随便她玩,不像她家乡,冬天好不容易下一次雪,那雪薄的,抠都抠不起来,还脏兮兮的。
  云成成本来准备回屋的,被砸了个雪球,好胜心一下起来了。
  刚回了他小舅妈一个雪球,正捏第二个呢,已经被他舅一脚踹雪地里去了。
  皮实小孩儿打了个滚爬起来,抱着一大团雪,朝他舅迎面丢去——看他大雪块儿攻击!
  他要是丢几个雪球,栾和平还能躲,一大坨雪近距离砸过来,丢一半散开了,他尽力躲,还是没能完全躲开,身上掉了几块儿碎雪。
  等他拍掉,云成成已经跑远了,捏了个雪球在手里耀武扬威:“来啊!”
  挑衅完,就朝着他舅丢了过来。
  栾和平躲开了这个雪球,没躲过身后丢过来的,并不紧实的雪球砸在他背后,散成一团落在地上。
  大外甥在前面丢,他媳妇儿在他背后丢。
  栾和平哭笑不得,看妻子笑得眉眼弯弯,笑的脸颊都红了,控制不住地心软想笑。
  他故意板着脸,装出一副凶样——可能也不用装,只要把脸冷下来就行了——大步朝妻子走去:“砸我是吧?”
  林玉琲一边笑一边跑,云成成捏了好几个雪球,对着他小舅来了个连环攻击,一边扔还一边大喊:“小舅妈别怕,我来救你!”
  栾和平气笑了,他媳妇儿,用得着你救是吧。
  弯腰捞了几团雪,跟大外甥对砸。
  还有个四处点火的林玉琲,她捏雪球没那么快,但准头好,弹弓不是白练的,那么久的石子,也不是白丢的,院子里这个范围,堪称指哪儿打哪儿。
  但云成成不知道,正跟他小舅激战呢,冷不丁被他小舅妈砸一团雪球,惊讶之下,也没躲过他小舅的攻击。
  孩子委屈的,“小舅妈,我帮你打我小舅呢!”
  林玉琲哈哈大笑,骗小孩儿说:“我砸歪了。”
  行吧。
  云成成信了,尤其是他小舅妈转手又砸了他小舅一团雪。
  云成成满意了,他小舅妈跟他一伙儿的!
  栾和平冷嗤一声,懒得戳穿她,傻小子,他媳妇儿,能跟他一伙儿?
  林玉琲跟谁都不是一伙儿,她只想一打二,可惜打不过,主打一个又菜又爱玩儿。
  三个人一团混战,院子里雪球满天飞。
  屋内,吴阿姨忙着煮姜茶,一边忙乎一边笑:“真是小孩子,玩儿雪也开心。”
  栾正峰拿着报纸,冷哼一声:“快三十了还小孩儿,一点儿不稳重。”
  吴阿姨讪讪不敢接话,暗怪自己多嘴,怕他让警卫员把人叫进来,那可就扫兴了。
  好在栾正峰没喊警卫员,过了会儿,忽然道:“烤些红薯、板栗,等那丫头进来,给她吃点儿热乎的暖暖肚子。”
  “欸!”吴阿姨高兴地应了一声,立刻去准备了。
  林玉琲打雪仗是玩痛快了,玩到后来,也是累了。
  屋外又刮起了风,栾和平看她出了汗,担心着凉,抓着人进屋。
  林玉琲还没玩够:“雪人还没堆。”
  “进屋暖和一会儿再——云成成!”栾和平拍掉身上的雪,怒视挑衅的大外甥。
  云成成双手叉腰,一点儿不怕:“小舅别跑啊,让小舅妈回去,咱们决战到底!”
  栾和平:“……”
  要不是他媳妇儿想玩儿,谁乐意跟个傻小子打雪仗。
  林玉琲忍着笑,眼珠子转了转,拽了一下栾和平,他配合地弯腰低头,把耳朵凑过去。
  林玉琲低声耳语几句,栾和平扯了扯嘴角。
  “小舅!别跟我小舅妈说悄悄话了,快点儿啊!”
  林玉琲往前走几步,朝着大外甥招招手:“成成过来。”
  云成成毫无防备,手里还攥着个雪球,走到他小舅妈近前。
  刚停下脚步,他小舅妈忽然跑开了,云成成正奇怪,还没反应过来,他舅对着他身边的树猛踹一脚,树枝上的积雪哗啦啦掉下来,差点儿没把他给埋喽。
  第286章 取名
  云成成不是个爱告状的小孩儿。
  他小时候被亲堂哥加养兄带出去丢了,回来也没告状,只是默默远离了曾经很喜欢的哥哥。
  但今天,他忍不住了。
  顶着一身雪屑的少年,冲进屋里,朝着他姥爷委屈大喊:“姥爷,你看看我舅!欺负人!”
  栾正峰没看到,以为他打雪仗输了,抬眼瞥了大外孙一眼,不紧不慢道:“敢打就要敢输,技不如人,别叫。”
  才不是输了!
  云成成不服气地说:“是我小舅妈,跟我小舅一块儿骗我!”
  林玉琲跟栾和平晚进来一步,刚在门口脱了围巾外套,吴阿姨已经帮他们拿去烘烤着了。
  担心栾和平又挨骂,林玉琲连忙举手:“爸爸,是我出的主意!”
  云成成悲愤道:“小舅妈!你怎么这样,我们不是一伙的吗?”
  林玉琲眨眨眼,问他:“你叫我什么?”
  云成成被她问懵了,“小舅妈啊……”
  不然叫什么。
  林玉琲展颜一笑:“对啊,你叫我小舅妈,我当然跟你小舅是一伙的。”
  云成成:“……”
  晚一步过来的栾和平,发出一声清晰的,充满不屑的,嗤笑声。
  “啊!”气晕了头的小孩儿,开始胡言乱语:“我也要娶媳妇儿!”
  屋里其他人都笑了起来,就连栾正峰,报纸后的脸,都抽了抽,嘴角往上提。
  “你们别不信!”
  “信,怎么不信。”
  “但是成成,娶媳妇妇儿要有房子给媳妇儿住,你有房吗?”
  “还得要彩礼,你有钱吗?”
  “得有工作能挣钱,才能养媳妇儿小孩儿,成成你……”
  林玉琲也跟着凑热闹:“你小舅有好吃的先给我吃,以后你的好吃的,最起码得给媳妇儿分一半吧。”
  “要是有娃,娃也得吃。”
  云成成拍了拍身上的雪,默默道:“我还是去看书吧。”
  他一走,大家又笑了起来。
  好在云成成心大,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到坐一块儿吃烤红薯,他又忘记生气了,一边喊烫,一边美滋滋吃烤红薯。
  林玉琲都有点儿怜爱傻外甥了,这孩子,倒是好哄。
  晚上睡前,想到云成成,林玉琲还想笑。
  她问栾和平:“成成性格像谁了?”
  首先,不像他爸妈,更不像他姥爷。
  都说外甥像舅,栾和平就算了,舅甥俩像不了一点儿。
  “难道像你大哥?”林玉琲问。
  栾和平:“……”
  “不,一点儿都不像。”栾和平一口否决,“栾大精得跟鬼一样,云成成那个傻憨憨,怎么会像他。”
  林玉琲勉强替大外甥找补:“成成其实挺聪明的,脑子不笨……”
  “他应该有点儿像我二哥。”栾和平突然道。
  林玉琲也停下了打趣说笑,栾和平的二哥,是这个家里不能提的禁忌。
  栾和平眉眼沉沉,声音在夜间也显得沉重:“你知道的,成成大名叫云继英,大姐取的名,我二哥……他叫栾仲杰。”
  林玉琲恍然,英杰,很难说,栾之遥给孩子取名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早夭的弟弟。
  “我没见过我二哥。”栾和平继续道:“只听大姐提起过几句,她说二哥性子憨厚,最重感情。”
  弟弟从小黏着她,就像成成黏着他堂哥。
  可惜换来的不是同等的善意,成成也是被伤了心,找回来后,却一句坏话都不曾说,只是怎么都不肯认那个哥哥了。
  林玉琲跟着沉默了片刻,最后只能安慰道:“成成现在性格挺好的。”
  活泼开朗,大方热情,除了不爱学习,其他都好。
  “嗯,是挺好的。”栾和平心平气和地说。
  反正他离得远,熊孩子气得又不是他,有他姐和老头子呢。
  林玉琲转念想到另一件事,“五哥,你有没有发现,你的名字,跟哥哥姐姐们,画风不太一样?”
  不管大哥大姐还是二哥,往上栾和平他爸妈,往下成成大名,都挺有文化的。
  倒也不是说栾和平这个名字不好,“和平”就是最好的,但跟兄弟姐妹们,确实不是一个画风。
  怎么扯到画风了,哪有画。
  栾和平不懂,但这句话大致意思他懂的。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复,林玉琲有点儿紧张,“我问错了吗?要是不能说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