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果 第37节
  换作以前,梁思意恐怕已经开始嘚瑟,但此时她也只是轻轻笑了下,说:“不读研没出路啊。”
  阎慎看着她,有过短暂的冲动,想问那林西津呢?你们怎么没在一起。
  高考结束那年,他在电话里听阎余新提到林西津的恋爱的事,先入为主地以为是她暗恋成真,连电话都没听完。
  后来陆续几次回平城,阎慎在旁人话语的拼凑中,发现林西津的恋爱对象另有其人。
  是高考结束那晚,隔壁班一个女生玩游戏失败,接着惩罚表达真心,却误打误撞被酒后的林西津接受。
  乌龙般的恋情也只存在短短一个暑假。
  暑假结束后,林西津去了北方,一年到头也不怎么回家,姑姑姑父偶尔提起都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大二的元旦,阎慎回平城看望爷爷奶奶,梁思意因为期末周没有回家。
  假期最后一天,他准备回深城,在去机场的路上刷到还有一趟去江城的高铁,在快到机场时又让司机调头去了高铁站。
  江城很大,梁思意的学校分了两个校区,阎慎一开始没跟司机讲清楚,被送到另一个校区。
  等他重新打车再到新的校区,已经是傍晚了。
  阎慎在校园里转了一圈,没有刻意去找梁思意。
  路过学生公寓,他看见附近有一片湖,一座桥横架在湖面上。
  夜幕降临,桥上的灯光明亮,照得水面光影闪烁,许多情侣沿路走过,节日气氛很浓。
  阎慎想起深大的校园里也有这样一片湖,他停下漫无目的的脚步,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那天阎慎并没有在学校里见到梁思意,离开时天空飘着雪,出租车从热闹的街道驶过。
  他望向窗外,无意间看见梁思意和一个女生坐在路边一家西餐厅里。
  “师傅!停车。”
  阎慎突然出声,车子一个急刹停在路旁。
  他结完账刚准备下车,却看见两个男生走到梁思意面前的空位坐下,推门的动作倏地一顿。
  梁思意身旁的女生将面前的杯子递给其中一个男生。
  另一个男生坐在梁思意对面,递给她一小束包装精美的花,她神情有些错愕,但还是接了过去。
  四个人交谈甚欢,看起来关系匪浅。
  雪越下越大。
  阎慎终于明白,即使没有林西津,也还会有其他人。
  梁思意的爱情,与他无关。
  作者有话说
  小阎你别急
  马上就和你有关好的
  怕大家想不起来,这章结尾是明悦和姜愈给思意介绍对象那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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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0个红包
  第28章
  28
  年关将近,何文兰最近总加班到十点多,今晚难得下了一个早班,进门时还不到九点。
  阎慎在楼上书房陪阎余新下棋。
  听到动静,他下楼跟何文兰打了声招呼。
  等梁思意热好饭菜,阎慎起身说:“您先吃饭,我上楼陪我爸再下会棋。”
  “好。”何文兰又问,“明天你想吃什么,阿姨明天休息,多给你做点。”
  阎慎笑了笑,说:“不用了何姨,我明天一早就回剧组,等下次回来我提前跟您说。”
  “那行。”何文兰没再多说,坐下吃饭,梁思意接了杯水坐在一旁。
  灯光明亮,她看见何文兰头顶生出许多白发,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何文兰忙了一天,也没什么胃口,只喝了点汤,笑着说:“味道还行,不过下次不要放料酒,炖汤放料酒会破坏味道的。”
  梁思意纳闷:“不放料酒,肉不会腥吗?我看网上都这么做。”
  “那是买的肉不够新鲜,炖出来的汤也不漂亮。”何文兰说,“等过两天空了我再教你。”
  何文兰还买了些车厘子,吃完饭让梁思意搬进厨房,她挑着洗着,顺手还喂梁思意两颗。
  这个时节的车厘子脆甜,梁思意却有些食之无味:“妈……”
  “嗯?”何文兰头也没抬地应了声。
  “你和阎叔叔是不是吵架了?”梁思意有些犹豫,最近大约因为她在家,阎余新虽然没睡在客卧,却找借口说工作忙,一直睡在楼上书房。
  “没吵。”何文兰关掉水龙头,神情很平静,“我们离了。”
  梁思意微微有些错愕,她原以为只是吵架闹分床,还没走到最后一步:“什么时候的事情?”
  “半年多了。”何文兰重新拧开水龙头,“本来想等到你们大学毕业才公开的。”
  “是因为阎叔叔不让你工作的原因吗?”在梁思意的印象里,何文兰和阎余新自从他们高中毕业之后,一直为这件事闹不愉快。
  “差不多吧。”何文兰关水擦手,难得提及往事,“我和你阎叔叔十几岁就认识,那时候他在医科大,我在隔壁中专读护理。”
  何文兰平时在医科大食堂打工,有一次无意间给阎余新算错账,多划了饭票,但当时恰逢期末周,阎余新满脑袋都是复习内容也没发现。
  窗口排队的人太多,何文兰顾不上那么多,一直到忙完,在食堂蹲了一周多才重新见到阎余新。
  阎余新被何文兰的热情执着打动,何文兰被他认真好学的态度吸引。
  那一年年末,两个人开始谈恋爱。
  到了毕业季,何文兰先踏入社会,她做过许多活,在乡镇医院、诊所,甚至是疗养院都待过,但因为工资不高,何文兰一直没稳定下来。
  阎余新不乐意她这样频繁换工作,想通过自己的关系给何文兰介绍一份市医院内部的工作。
  何文兰家里有老人要供养,她虽然需要钱,但也是个要强的人,跟阎余新在一起时遭受过不少流言蜚语,便不愿意接受。
  后来,何文兰在疗养院一位顾客的介绍下开始做家庭保姆,她懂医理,又在疗养院待过,照顾老人得心应手。
  可阎余新不想她浪费几年的学识,也不理解何文兰为什么要放弃这样一份体面的工作去做伺候人的活儿。
  两人大吵一架。
  阎余新不懂何文兰一门心思只顾赚钱的铜臭气,何文兰不理解阎余新不食人间烟火的书生气。
  当初彼此互相吸引的优点变成缺点。
  年少情谊在争吵中潦草落幕。
  毕业季,阎余新留校读研,何文兰远赴他乡。
  “年轻的时候把脸面和自尊看得比天还大,几次架一吵,谁也不肯拉下脸面。”何文兰笑着说,“没想到老了也还是这样。”
  梁思意没想到母亲还有这样一段往事,沉默许久才问:“你和阎叔叔当初闹成那样,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还会重新选择在一起?”
  “大概就是因为当初闹成那样,连分手都不够体面,两个人心里都有执念吧。”何文兰叹了声气,不知是惋惜还是感慨,“不合适的人,重来几次也一样,有时候人真的不能太执着于往事。”
  “当初分开,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何文兰说完又在收拾厨房,梁思意站在一旁陷入沉思,直到阎慎下楼喝水,两人隔着很近的距离短促地对视了一瞬。
  他很慢地挪开视线,接过何文兰递来的车厘子,道了声谢又回到楼上。
  梁思意始终沉默。
  她在感情里有太多想不明白的问题,也有太多或许这辈子都听不到的答案。
  何文兰的话不无道理。
  一个人不能太执着于往事。
  于她,于他,都是一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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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慎只在家里歇了一夜。
  次日一早,他风尘仆仆地回到剧组,导演和编剧的问题已经解决,戏也可以继续按部就班的拍下去。
  周逸飞临走之前,给他重新找了一个男助理。
  新助理家在影视基地附近,平时寒暑假也经常在周边剧组里打杂,做事谨慎小心,人老实话也不多,阎慎和他相处起来不用太费心。
  剧组的生活看似无波无澜,但偶尔夜深人静,他总会想去过去的许多事情,起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很快这一年也到了尾声。
  阎慎今年的生日是在剧组过的,人很多,热闹又仓促,但他心里总觉得有填不满的孤独。
  等到周五,剧组要转场到另一个影视基地,阎慎挤出时间,没忍住又回了一趟平城。
  因为是休息日,家里人很多。
  阎慎回来没跟阎余新提前打招呼,进门时,姑姑姑父和爷爷奶奶都很意外,招呼他到身边来。
  阎慎在爷爷奶奶中间坐下,梁思意坐在他对面。
  奶奶杨勤握着他的手,叹声道:“怎么瘦了这么多,前两天你过生日给我们打视频,我就觉得你瘦了,你爷爷还不信。”
  阎慎抽出手搂着老人的肩膀:“没瘦,不信等会上称给您看看。”
  阎余新从厨房里拿了干净的碗筷,说:“好了,来陪你爷爷跟姑父喝两杯。”
  林乐心却在一旁吵着要跟哥哥拍照,还要多多的签名。
  阎余蕙笑着问她:“你要那么多签名做什么?又不能当饭吃。”
  林乐心大声说:“我拿去卖给班里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