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狗腿子恭维:“那是,大姑娘那眼睛可是雪亮的,依着小的看,大姑娘可是爱惨了衙内!”
  “大姑娘还比那劳什子二姑娘好看多了!气质也好,根本不像农家女,倒是那二姑娘一脸的穷酸相,穿上凤袍也不像娘娘,飞上了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麻雀就是麻雀,受不住福气,这辈子只有伺候穷猎户的命!”
  方永璋被拍得通体舒泰。
  “全福,你去家里厨房把给我备着的燕窝拿来给这小鬼喝,本衙内劳心费力救出来的人,不能就这么没了!”
  “另外,看看燕窝粥有多没有,有多就多拿一碗,舒大哭那么凶,不润润嗓子,回头本衙内跟她谈条件,她说不出话来咋整?
  那不就白忙活了?”
  全福连忙躬身应下:“是,衙内!”
  “等等,你去开我的私库,什么银耳燕窝人参枸杞啥的,都拿些过来!”
  他这个人对识时务的人向来大方!
  屋里,郑大夫和他的药童终于给小山将全身的伤都处理了,好多旧伤也没放过。
  谁让主顾是方衙内呢,他家可是自己的大主顾,不可敷衍。
  然后郑大夫细细地叮嘱了舒春华一些注意事项,就去开方子,让药童拿去抓药再送过来。
  郑大夫的态度很好,笑眯眯地对舒春华道:“舒姑娘,若你们不会煎药,等会儿让我这个药童来煎就行了。”
  舒春华道谢,顺便问了一句:“郑大夫,不知药钱几何?”
  郑大夫笑道:“姑娘不必挂心,这些都是挂在方府的账上!”
  没想到啊,实在是没想到,方衙内居然这般重视他这个乡下的未婚妻,郑大夫的态度好得不得了。
  舒春华:“还请郑大夫告知一下,拜托了!”
  郑大夫想,说给舒春华听也无妨,至少要知道方衙内为这孩子花了多少钱。
  “这次一共是四十八两,以后若是小公子恢复得好,那么药钱会有减少!”
  四十八两对上辈子的侯夫人来说不过是小钱,但是对于这辈子的舒春华来说那就是一套宅子的钱了!
  回春堂还真是名副其实地贵!
  小山更是被这个数目吓了一跳,四十八两,那能买两个多的他了!
  而且!
  听大夫的意思,后续还要花银子。
  小山下意识就道:“不治了,我不治了,我可以自己慢慢好的!”疼的时候他没哭。
  现在却因为这天价医药费,把孩子给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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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太可怕了,四十八两银子!
  要是姐夫出这个钱,以后姐姐在姐夫家里怎么能抬得起头?
  “我回去,我回木匠铺子去,我不治病了!”爹娘和姐姐都没有钱!
  还不起!
  根本就还不起!
  郑大夫见状就体贴地离开了,将空间留给她们姐弟两个。
  等郑大夫走了之后,舒春华小心翼翼地搂着小山柔声哄道:“放心,我已经跟二叔要了五十两银子,足够给你看病,有你姐夫在,剩下的二叔也不敢不给!”
  “二叔骗了我们,他起的坏心眼子卖了你,这银子必须他掏,不能便宜了他!”
  “你安心养病,我们已经和二叔爷奶分家了,爹娘也在县里买了房子,咱们一家人搬到县里来住了!”
  “咱们家还要开包子铺,等你养好了伤,就送你去念书!”
  “你要快点好起来,早点去读书,早点考童生秀才,只要你考上秀才举人,不但爹娘有了靠山,姐姐也有了靠山呢!”
  听到这里,小山狠狠点头:“姐姐你放心,我肯定认真念书!”
  只要不是姐姐出钱就行了。
  在外贴着门缝偷听的方衙内冷哼一声:算这小子有良心。
  等福全取了燕窝来,他就叮嘱:“跟他们说是银耳儿,乡下土包子没见过燕窝,别不敢吃,浪费爷的东西!”
  福全连忙应下,他敲门将燕窝送进去,依言跟舒春华说:“大姑娘,这是衙内专门命小的去弄的银耳羹,你和小公子快用吧。”
  “请小哥帮我谢谢衙内!”
  “另外我有事情找衙内说,等小山吃完就去找衙内!”
  明明是燕窝,却偏说是银耳,方衙内这个人比她以为的要心细,也比她以为的善良。
  可是他为什么要给自己套上一层不堪的外衣呢?
  福全去跟方衙内回禀,方衙内:“算她识相!”
  “姐姐,银耳好贵的,姚大宝家有,但他也只能一个月吃一次!”姚大宝就是吃银耳汤,也没让他瞧见过,都是黄氏招呼姚大宝进她屋,她亲自喂给他吃。
  可见多稀罕。
  “姐姐,我们真的可以吃吗?”小山吞口水。
  舒春华抬手揉他的小脑袋,心疼地道:“可以的,你放心吃!”说完,她压低声音跟小山道:“姐姐帮过他大忙,所以小山不用顾忌,咱们不用还人情,只是姐姐帮过他的事情,小山不可以跟别人说,和爹娘也不能说!”
  小山把小手放在唇边:“嘘……不说!”
  舒春华喂他吃完一碗,想把自己这碗喂给他吃,小孩儿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姐姐吃。
  他愣是看着舒春华吃完一碗燕窝粥才满意。
  “你好好休息,睡一会儿,姐姐去找衙内说点儿事儿。”
  “姐姐就在隔壁,你有事儿一喊我就能听见,乖乖睡一觉,多睡觉才能好得快!”
  小孩儿点点头,舒春华小心翼翼将他放平,盖好被子,看着他闭上眼睛这才问人要了水,重新净面之后才去见方永璋。
  见礼之后,舒春华对方永璋道:“还请衙内屏退左右!”
  方永璋疑惑地看着舒春华,片刻之后,还是依着她的意思将人给挥退了。
  他跟没骨头似的靠在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手里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说吧,又有什么事儿要求本衙内!”
  舒春华郑重向方永璋道谢:“多谢衙内及时出手,救了小山!”
  方永璋轻哼:“道谢可不是嘴上说说,你也要拿点儿诚意出来!”
  舒春华道:“姚木匠要杀小山灭口,这样我爹告状就死无对证了,可是衙内提前一步,带走了小山,还抓了诓骗小山出去的人。
  衙内只要扣押住那人,再将那人的口供派人送去一份给姚木匠本人。”
  “接着找个混混跟姚木匠透一下衙内最近看上了一只蛐蛐儿,值二百两,衙内手头紧,只能忍痛割爱。”
  “我相信,他能将银子和卖身契拱手奉上。”
  “当然,去收钱和卖身契的人只能是混混,这样即便是将来他想告衙内,衙内也能一推三二五,是外面的混混冒您的名儿干的坏事儿,跟您没有半分关系!”
  “但是,要记得叫他以及当时见证买卖小山的人写一份口供,说明小山是舒墨庭带人来卖……
  对了,您的人务必提一提,说是先去找的舒墨庭,舒墨庭全推在了姚木匠的头上,是姚木匠诓骗他的……”
  “同样的法子,也可以在舒墨庭身上如法炮制!舒墨庭那里,衙内至少得要五百两!”
  “银子到手,就都是衙内的!”
  “民女一文不沾!”
  “民女只要这些欺负过小山的人付出代价!”
  “而且舒墨庭父女将衙内当猴耍,此举也算是为衙内出气,同时,也是我之前跟衙内说的,送衙内的大礼!”
  方永璋:……
  这个女人,有点儿可怕啊!
  她简直……这是不花一文钱就把自己的弟弟给救了出来,还能坑那些人一把!
  还能让姚木匠将和舒墨庭对上,从此反目。
  这件事一搞搞两家,环环相扣!
  “拿了钱,这件事就算了?不追究了?”方永璋疑惑地看向舒春华,他下意识觉得,舒春华不像能算了的样子。
  舒春华道:“暂时算了!”
  “当然,我家是不想算的,但是衙内和方大人死命相劝,我们才放弃告状!”
  “毕竟方大人要用杨县丞,而杨县丞又是地头蛇,我们家惹不起,既如此,便就此揭过。不给衙内添麻烦了!”
  方永璋讥笑:“你倒是识大体,拿你弟弟的事儿来做人情!”
  舒春华淡淡地看向方永璋:“那衙内觉得我该如何?不依不饶和姚家鱼死网破?
  于是我们家家破人亡,杨县丞还会跟县令大人起嫌隙,觉得是县令大人纵着我家那般不管不顾的?
  或者是,县令大人冷眼旁观,我家便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到头来我们全家死绝,姚家照样逍遥?
  还是说,衙内可以让县令大人将这件案子变成铁案,为我家主持公道?”
  几句话,砸得方永璋无话可说,话中的无奈让他觉得憋气,但事实如此,他又能如何?
  他确实是不可能为舒春华撑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