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沉鱼?柳玉成睁大了眼,那不是云倚楼的剑吗?
  白蘅笑了笑,抬眼望着夜明珠打在石壁上的光晕:是啊,那年云倚楼和沈蕴之打了百来个回合,真是畅快淋漓,精彩绝伦!
  陈溱有些出神,柳玉成率先缓过来,问白蘅道:既然白教主在这里,那么岛上那些人就是冒充谷神教弟子的了?
  对呀。白皎皎答话道,那些人十日前就装成你们碧海青天阁弟子的模样上了岛。
  看来,汀洲屿众人已经和那些人交过手了。可谷神教再怎么说也是个不小的门派,什么人能把她们迫害到这种地步?
  白皎皎冷冷地笑了声,道:那些人趁着夜色在薜荔堂和幽兰居点了迷离香,想来是准备将我们一网打尽,可我阿奶功力深厚,根本就没有中毒。
  陈溱和柳玉成羡慕地看向白蘅。与她们同辈的冯怀素暂且不说,便是那李摇光和楚铁兰中了迷离香后都有不适,看来这白教主的功力远在她们之上。
  但那些人的重点根本就不是幽兰居。白皎皎深吸了一口气,双肩一耸道,她们捏住了我汀洲屿的软肋,将薜荔堂中刚刚入岛的、功力不济的还有根本不适合习武的弟子们捉了去。
  石穴之内一片死寂,柳玉成赫然道:欺负手无寸铁的人算什么本事?
  白皎皎冷哼了一声,将手指攥得咔吧响:不仅如此,那些人还让我阿奶废去功力来换薜荔堂众姐妹。
  二人闻言,俱是瞠目。
  陈溱心想,这些人也太恶毒了些,白教主若是不答应,会给心胸狭隘之人留下把柄,若是答应了,又该如何保全自己?
  白皎皎还欲再说,白蘅却对她摆了摆手,道:任侠损己而益所为也,若牺牲老身一人真的可以救回汀洲屿,老身义不容辞。可那些人把事情做到这种地步,即便我废了功力,她们也不会放过汀洲屿。
  陈溱和柳玉成点头称是,那些人绝非善类,白教主岂能信她们?
  汀洲屿既然为天下女子提供庇护之所,就得有能力保证她们的安全,汀洲屿既然有解毒圣药谷神珠,就得有能力保证它不会落到恶人手中。
  所以自二百年前开始,谷神教弟子就潜心研究武学,未敢懈怠。
  侠若是可以放弃一身武功,那最初为何要提起兵器呢?自身没有力量,又如何庇护他人呢?
  白蘅说了太多的话,又连咳了好几声,凤头白木杖都在打颤。
  我不信那些人会怜悯我教中弟子,能救谷神教的只有我们自己。说罢,又问她们二人道,这汀洲屿上,情况如何啦?
  陈溱和柳玉成听了白蘅的话,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便将那些人提前举办杜若花会、忽有伪装成商客的海寇上岛布阵点火的事说了。
  什么人能有这么大的胃口?这岛上黑白两道都有,把这些门派得罪个遍,他们不怕报复吗?
  她们在岛上放火?白蘅双目一亮。
  陈溱本以为这白教主会惊奇、会愤怒,却没想到她竟面带喜色。
  白蘅喃喃道:鹰隼窥伺,海有鲸鲲,莫辞生死,护我鲈莼当真是谷神佑我汀洲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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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谓谷神生死一线
  汀洲屿上,一片火海。
  火舌舔舐草木,发出清脆的声响。
  火焰乘着海风向汀洲屿内部疾飙。
  火线如朱雀羽翼掠过长空,眨眼间就席卷了数十丈。
  岛上的女侠们这才反应过来那些人手里提的木桶里着的装的是猛火油。
  先布阵、再点火,好一手狠招!
  高越之带着乔盈和谢商陆,与两名独夜楼弟子一起掩着口鼻往汀洲屿的艮位跑去,心中不禁疑惑:那些人是怎么在她们眼皮子底下把猛火油带过来的?
  奈何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阵法又变幻莫测,她们一时间辨不清方向,误打误撞地遇到了李摇光一行。
  李摇光带着的那两个碧海青天阁弟子瞧见了高越之不由大喜,而乔盈想起李摇光先前说高越之和那些海寇有往来的话,一见她就来气,二话不说拔剑就向李摇光刺去,喝道:你这女人满嘴胡话,污我师父辱我师门,看招!
  李摇光脚下不动,身子一仰避开,而后手中新刀往乔盈的剑身上一斩,把她握剑的手臂震得一麻。
  李摇光和楚铁兰打斗时受了伤,乔盈本以为可以将她拿下,没想到一招不成,顿时又气又窘。
  乔盈,回来!高越之喝道。乔盈在同龄人中再优秀,也不过是个内力初达登台境的弟子,如何能与抱一境的李摇光相抗?
  谢商陆忙上前去拉乔盈,乔盈瞪了李摇光一眼,走回高越之身后。
  怎么?想杀我灭口?李摇光笑笑,看了看四周弥漫的火焰和黑烟,咱们现在是系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谁都别瞧不起谁。
  高越之心中自是不屑和这些刺客为伍,但此时身陷火海也顾不上别的了。她对那李摇光道:听闻月主尤擅占星卜卦,独夜楼又常在夜间行动。想来阁下在辨认方向、识别道路上有一手,烦请带路了!
  李摇光眼珠一转,又打量了三人一番,见她们被熏得灰头土脸,不像装的,这才道:莫非,那些男人真和你们没有关系?
  高越之神色不改。乔盈在一旁翻着眼道:废话!
  能造出这么大的船的船坞没有几家,不是碧海青天阁,莫非是玉镜宫?
  李摇光瞥了乔盈一眼,不屑与这小辈纠缠,转身道:那就跟紧点,走丢了我可不会回头找你们!
  几人连忙使轻功紧紧跟上。
  路边洁白的杜若花被烧得焦黄,头顶的树枝喀嚓折断,带着火焰砸落下来,溅起四散的火星。
  李摇光带着她们东躲西闪,不出半炷香的功夫还真看到了码头。
  此处微风习习,海面平静,既无乱窜的树木,也无飙射的石子,显然是生门了。
  随行的无名观弟子和独夜楼弟子忙放信号弹。她们呛得不轻,见到澄澈海水后连忙凑到海边深吸了几口气,
  待缓过来以后才发现又有一艘船正在靠近汀洲屿。
  高越之和李摇光对视一眼,心想此时过来的必然是那幕后之人,便纷纷踢脚下木板,借力施展轻功向船上跳去,其余弟子们紧随其后。
  见几人飞身上船,甲板上诸人吓了一跳,惊呼着拥入船舱。
  没过多久,舱中走出一名少女,引得碧海青天阁五人一惊那少女竟是宋苇渡。
  宋苇渡面带诧异之色地瞧着几人,然后对高越之施礼道:原来是高女侠,无色山庄晚辈宋苇渡见过高女侠。
  高越之照影剑出鞘:你为何会在此处?
  此时,密道之中,陈溱和柳玉成疑惑地望着汀洲屿众人。
  白蘅手拄凤头白木杖站了起来,慨叹道:好啊,果然是谷神佑我!
  原本搭在她膝上的小毯陡然坠落,没有了遮挡,白蘅腰腹上的一团乌黑殷红便刺入众人双目。
  陈溱心中一颤。白蘅是江湖上难得一见的恍惚境高手,内力深厚,可她如今却吐息不稳,看来伤得不轻。
  柳玉成疑道:白教主有法子了?
  白蘅还未开口,白皎皎便皱着眉头挽住白蘅的胳膊,道:阿奶,你还受着伤,咱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白蘅腾出一只手抚了抚她的发,微微笑道:汀洲屿都要烧干净了,哪里还有青山?小皎皎不要怕,我呀,会走路就会凫水,十二岁就下海捞鱼啦!不会有事的。
  白皎皎脸上担忧之色不减,陈溱和柳玉成又摸不着头脑了,白蘅便解释道:你们既然是从砥柱石进来的,自然看到了石像和石像旁边的溪流了吧。
  二人点了点头。谷神像面容姣好,身姿窈窕,而那小溪极静极缓,也不知是要往哪儿流。
  那其实不是溪流,而是湖。白蘅道,汀洲屿最初是两座离得极近的姊妹屿,因往来不方便,前辈们便以移山填海的毅力在两座岛屿的南北侧投石块、沉沙袋,最后建成了堤坝,名为天门、地门。堤坝一成,原先的海峡就成了山谷。
  陈溱和柳玉成回想起汀洲屿的样子,果如白蘅所言。
  白教主的意思是,去毁堤?陈溱惊道。
  白蘅点头,道:我汀洲屿歌谣中有鹰隼窥伺,海有鲸鲲,莫辞生死,护我鲈莼,这句是说若有敌人来犯,汀洲屿自能引海水灌岛应敌,教中子弟应不惧生死保护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