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毕竟出现这样的场面,多半是她已经忍无可忍且心力交瘁了。
  情有可原。
  站在她的立场,严昀峥这个人确实差劲至极。
  这是重逢之后,他第一次渴望所有的记忆都回笼。
  他有点委屈,可随之而来的自责与愧疚将他吞没。
  舒遇一字一语地倒数,“五、四、三……”
  “够了,舒摄影师的工作没有任何问题,是我的问题。”严昀峥打断她的话,“以后我不会再干涉拍摄组的工作,也不会有任何滥用职权、威胁之类的事发生。”
  “好,严昀峥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舒遇瞪圆眼睛,一寸寸逼近他,“有什么事你直接找我,不要去找我的学姐,不要因为私事让其他人为难。”
  “以及——”她稍稍敛眸,抿直嘴唇,“我不该向你大吼大叫,也不该这样咄咄逼人,我向你道歉,严队。”
  实习法医在这时闯进办公室,他的声音洪亮自然,“死者的指甲缝里有生物信息,已经送去检验了。”
  所有人都移开目光,继续完成手头的工作,周之航哈哈两声,“走吧,我和你一起去催催检验科的老师们。”
  “已经加急了,年前案件多,你又不是不知道。”实习法医声音恹恹,“我都和师傅通宵了,尸体还堆在门口呢。”
  “辛苦了,辛苦了。”
  “小舒,咱们去食堂吃饭,肚子饿了吧。”
  徐霖拽过舒遇的手臂,拉着她离开办公室。
  空气中的火药味烟消云散。
  于潇潇也绕过站在原地不动的严昀峥跟上去,只不过她与他擦肩而过时,听到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敏锐的于潇潇捕捉到复杂的情绪,她回眸看去,发觉严队的手在止不住的颤抖。
  为什么,是太丢脸了吗。
  舒遇和徐霖走了太远,她连忙跟了过去。
  刑侦支队的食堂里,稀稀疏疏的警察们正在吃饭。
  角落的一张桌上,于潇潇把自己碗里的鸡翅夹到舒遇的盘子里,“哼,严队这人怎么这样,为什么老是针对你,好讨厌!”
  也不是针对。
  舒遇自己都没想明白,他这人为什么对待自己会如此矛盾。
  昨夜的暧昧与急切都是真,她很确信自己发病时,轻拍自己后背帮她缓解焦虑的那双手是不掺谎言的。
  舒遇笑,“你不是觉得他这个人挺好的吗?”
  “可他欺负你诶,你脾气这么好,要不是他惹到你了,你肯定不会那么生气啊。”
  “没所谓。”舒遇挖了一勺米饭,“我之前工作的时候,遇到过很多更过分的人,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我认真干活,不管他。”
  徐霖心不在焉,“小舒,不然你还是只当顾问吧,之后拍拍宣传照,就休息休息吧。”
  “学姐,我没事,我就是和他说说狠话,可能真的……年后就如他所愿,减少拍摄吧。”她搅了搅那碗并不美味的粥,“我病情有点严重了,可能确实得远离凶杀案这类的东西,要好好休息一下。”
  回国没到一个月,就进入了刑警队的拍摄任务中,一次昏倒,一次跟随着嫌疑人跌下六层楼。
  舒遇不仅身体吃不消,心理上也无法承受这样的环境。
  “行,反正你想做什么都好。”徐霖有些懊悔,“早知道就不邀请你来了,不仅强度大,还要……”
  “怎么会,如果没有遇到你,我可能还在出租屋里躺着,什么都不愿意做呢。”
  直到晚上都相安无事。
  舒遇和于潇潇一起采访了二队的刑警们,到晚上九点才收工。
  收工之后,舒遇去了对面的面馆,买了一碗炸酱面吃。
  吃了没几口,她就收到了群里发来的消息。有另一起案件发生,舒遇抓紧回了刑侦支队的院子,于潇潇坐在车后座朝着她打招呼。
  舒遇瞥了一眼坐在驾驶座的严昀峥,深吸一口气上了车。
  话说开了就结束了。
  不是梦里的人,她也没必要和他有其他关系发生。
  车平稳开到某小区外。
  车辆停下,周之航还在唧唧歪歪,“严队,你这车太招摇了。”
  “明天就换。”
  “下回出去玩,能不能让我开开啊。”
  “随你。”严昀峥直接把车钥匙丢给了他,“年后再还我。”
  “你还真给我啊。”
  “别那么多废话,快去现场。”
  舒遇的心抬起又落下,她盯着周之航手里晃来晃去的车钥匙,心中怅然。
  几人坐在电梯里,往案发现场赶去。
  一到15楼,舒遇就嗅到一股淡淡的诡异的花香,从屋里溢出。
  她坐在脚凳换了鞋套,严昀峥在和小丛了解案发现场的情况。
  舒遇也跟着听了几句。
  小丛把鞋套递给严队,“死者名叫黄娇娇,她是在浴缸里去世,被前来找她的闺蜜发现的,尸体已经泡发,尸斑已经形成,死亡时间大概在48小时以上,根据尸斑的位置,法医初步判断,死者不是在浴缸内死亡,而是死亡后被人移到了浴缸里,死者手腕上有多道划痕,伤口并不平整,虽然有很深的几道,但不致死。”
  “死亡原因?”
  舒遇紧随着他们进入案发现场,痕迹检验的同事正在拍照留存,走过长廊,来到浴室。
  小丛清朗的声音还在继续,“初步判定为机械性窒息死亡,是被人捂死的。眼下有点状出血,并且手部也有挣扎的痕迹,尸斑也较深,为暗红色。”
  “原本怀疑是自杀,因为现场有遗书,闺蜜也说两人约定这周末
  一起去山上露营,按道理来说是不会突然自杀,所以才叫来法医,确认了为他杀。”
  “嗯。”严昀峥站在浴室里,看到满浴缸都是花瓣,蹙了蹙眉,“这些花瓣是什么?”
  “尚不清楚,大概是凶手的恶趣味。”
  “问过她闺蜜了吗,死者有没有情感纠葛?”
  “有一个男朋友,但是她不知道是谁。”
  “不是闺蜜?”严昀峥戴好手套,查看尸体状态,拿捏起一片花瓣,看了又看。
  “死者闺蜜说,是因为……死者是个小三,对方身份神秘,她问了几次,闺蜜都不说,一劝她这是违背道德的事,她就说那个男人快离婚了,她也不愿和闺蜜争吵,就没再聊过这个话题。”
  浴缸里的尸体被法医抬出,深红色的水涌动,上面一层花瓣也随之飘荡,撞到浴缸内壁又调转方向。
  有不少花瓣粘连着尸体,被拖出水面,掉落在地上。
  舒遇瞥见那脱离了水的尸体,腻白且背部多深红色尸斑,有种莫名的诡异感,她的脚步虚浮,眼睛发晕。
  站在一旁的周之航扶了她一把,“小舒姐,你还好吗,是不是想吐了?”
  严昀峥侧过身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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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鱼的状态不是很好……短短的一个月发生了好多事啊。
  以后更新会在晚上七点
  第29章 #29
  舒巡在潜水时出事之后,救援队到来去打捞,打捞了三个小时才找到尸体。
  她看着那具尸体,无法相信那是自己的哥哥,愣在原地,魂飞魄散。
  反而是黎粒扑过去号啕大哭,把表白的话稀里糊涂说了一堆。
  那天,海水也比不上她的眼泪苦涩。
  此时,那熟悉的海水腥味又倏然萦绕在舒遇的鼻间,要把她拽入到那个炎热的夏日,回到那个国外冰冷的太平间里。
  她的后槽牙咬紧,站直身体,扛着摄像机的手往上一抬,注视着严昀峥手里的那片花瓣,声音冷淡。
  “那是厄瓜多尔玫瑰,挺贵的品种,我看刚才客厅的台历上,前天被标记了一颗红心,大概是什么纪念日,别人特意给她买的。”
  “厄瓜多尔玫瑰?”周之航震惊了一下,他若有所思,“我听我前女友说过,好像得空运,确实挺贵的。”
  “小丛。”严昀峥放下那花瓣,往外走去,“去查死者的手机,找到她那个神秘的男朋友。”
  “好的。”
  外面走来一名刑警,“严队,监控查到了一个男人,他在前天晚上八点半左右,开一辆奔驰来到小区,进了死者的家,两个小时后离开。”
  “车牌号能查到吗?”
  “嗯,已经给车管所打电话了。”
  现场勘验结束后,舒遇跟随着警车回刑侦支队。
  她要去法医室采访法医,于潇潇跟在身后,不停地按动圆珠笔,“吧嗒吧嗒”的声音,令舒遇有些烦躁,“潇潇,你紧张什么?”
  “我到现在还没去过法医室呢,有点害怕。”
  “没事,我们等他们结束尸检再采访也一样的。”
  实习法医喊她们俩进去。
  室内泛着冷气,舒遇吸了吸鼻,把三脚架架好,寻找了一个较好的遮挡物,以便保护法医身份。
  采访开始没过多久,一位不速之客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