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握着把手的周之航,紧张兮兮地点了点头,“那个,小舒姐,不然你等会单独练吧,虽然我很勇敢……但我也确实挺怕死的哈。”
  正在开车的舒遇,吸了吸鼻,看了一眼后视镜,“我觉得挺稳的啊。哎呀——好不容易休息一次,恰好有这么好的车可以练,而且,这里没什么车的,你怕什么。”
  为开车方便的舒遇,特意用皮筋扎了头发,短短的栗色头发扎了一个很小的揪揪,可爱又精神。她的眼睛扑闪,专注地盯着前面的车屁股,慢慢跟随着。
  “哇,好漂亮的树林,和上次的湿地,完全不一样。”她还偏头看了看寂静的树林。
  “小舒姐,你还是别欣赏了,赶紧看路。”
  “怕什么——”
  舒遇看向正前方,道路中间倏地闪过一道影子,她狠狠踩下刹车,坐在副驾的严昀峥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护住她的身体。
  车辆在路中央停下。
  坐在后座的于潇潇迷糊醒来,“到了?”
  “没……”周之航往后拽了拽她,咽了咽口水,“但你还是继续睡吧。”
  舒遇的身体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心脏毫无预兆地刺痛起来,她下意识抓紧严昀峥的手臂,深深地吸了口气。
  她的皮肤原本就白皙,此刻愈发冷白,嘴唇紧紧咬住,脑袋低垂着,险些要埋到他的手臂里。
  “……严昀峥,我没撞到什么东西吧。”
  “没有。”严昀峥倾身,似乎在观察她的状态,声音淡然,“只是野兔子,跳过去了。”
  “真的?”舒遇的声音仍在颤抖。
  严昀峥无意识地朝她靠了靠,颇有耐心地回应,“真的。”
  “不要咬嘴唇了,呼吸。”他的声音压低,轻轻撤出手臂。
  徐霖拍了拍舒遇的肩膀,“没事,你要不放心,让周之航下去看看。”
  “好。”周之航立即下车,迅速看了一眼车下,确认无事后坐进车里,“啥也没有,干干净净的,别担心了。”
  舒遇才缓了过来,惊魂未定地拉住车门,“严队,还是你开吧,我不尝试了。”
  “马上就到,看到了?”严昀峥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向斜前方树林里的一栋白色建筑,他低声劝道,“拐个弯就到,慢慢开。”
  舒遇的眼皮一跳,这人是在鼓励她吗。
  原以为会是冷漠教练,没想到竟然是友好鼓励型。
  她点了点头,再次发动汽车,“那严队你帮我看着点。”
  舒遇忽然有了信心。
  真的好想给他钱,请他帮自己练车啊。
  车平稳运行中,夹在中间的于潇潇冷不丁地坐直身体,双手握拳,“小舒姐,加油!”随后又迷糊昏睡过去。
  舒遇被她逗笑,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安全地驶入基地的停车场。
  坐前一辆车的小丛、向哥、老何、老陈以及司机谢宇早已等候多时。
  谢宇叼着根烟,调侃道:“我说,你们这辆车是乌龟吗,我们等的花都要谢了。”
  舒遇尴尬地笑了笑,努了努嘴,低头调整摄像机参数。
  严昀峥从身边经过,一阵冷杉木气息掠过她,舒遇下意识抬起眼,他走到谢宇眼前,用手将烟夹走,“禁止吸烟。”
  她垂眸笑了笑,在车里的那小小的意外已经被抛之脑后。
  难得没有吃药。
  谢谢你,我的心脏。
  也谢谢坐在副驾的人。
  舒遇扛起摄像机,走进射击馆。
  这家射击馆占地面积大,不仅有室内靶场,也有野外实弹体验场,但后者审核教为严格,一般新手都习惯在室内练枪。
  舒遇看了里面的价格表,枪支种类比较齐全,一发子弹的价格也算不上便宜。
  她挑了挑眉,听周之航讲枪支规则,重点讲给她们三个女孩听,其他人已经随着严昀峥去选枪支去了。
  于潇潇和徐霖听得认真,而舒遇则站在后侧扛着摄像机录像。
  今日并不是拍摄日,只需要一些刑警日常生活的素材即可,而这太过简单,他们只聚集在一起,插科打诨,选择枪支,开始比赛。
  她和向哥甚至只需要固定机位,就可以录入他们所有人的身影。
  严昀峥站在射击位置,开了几枪,枪枪
  命中靶心。
  舒遇无意识地把镜头停留在他的身上,他戴着护目镜,身体微微前倾,右臂挺直,肌肉线条健康流畅。
  子弹打完后,他侧过身,摘下隔音耳罩和护目镜,侧头看了一眼。
  舒遇下意识将镜头移走时,却看见他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伸手示意她过来。
  两人隔着双层玻璃,舒遇用口型问,怎么了?
  严昀峥迈步走到玻璃前,敲了敲玻璃,示意她进来。
  干什么。
  看她不顺眼要把她击毙吗。
  舒遇见远景素材已经收集完毕,索性就进去了。
  严昀峥倚靠在隔音玻璃旁,低眉等待着她。
  “叫我做什么?”
  “她们都在玩,你不试试?”
  周遭不停有弹壳掉落的声音,响亮清脆。
  舒遇偏头看向不远处吱呀乱叫的另外两位,低声笑了笑,“我没什么兴趣。”
  “我钱是按人数付的,真的不试?”
  舒遇的眼睫眨了眨,那个价格确实令人心疼,她看了看远处的目标物,略犹豫地开口,“我没玩过,怕玩不好。”
  “怎么会。”严昀峥垂眸,把护目镜拿起来,示意她戴上,“我教你。”
  事已至此,再扭捏也不好。
  舒遇点了点头,“既然有免费的教练,那就试试看吧。”
  严昀峥简单教了她一些动作要领,舒遇卡顿地照做,握上枪的那刻,大脑却一片空白,略无助地看向旁边的人。
  他身形高大,恰好遮挡住灯光,舒遇整个人都在他的阴影之下,她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错开视线。
  地上的影子,像是在拥抱。
  荒唐的错觉令舒遇再次走神。
  严昀峥叹息一声,敲了敲她的护目镜,“舒摄影师,上学时一定很不爱听讲吧。”
  “……”舒遇抬眼瞪着他,“你再讲一遍,我会做好的。”
  严昀峥站在身后,半包围住她,教她如何两只手握住手枪。
  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在舒遇的耳畔回响,“指腹不要离开扳机,打完之后松开,听到‘咔嚓’一声,再去打。”
  “你的脚不要紧闭。”严昀峥踢了踢她的右脚跟。
  和大学教官似的。
  舒遇小声嘀咕道:“还真是不客气。”
  “说什么?”
  “没什么!”舒遇戴上耳罩,握住手枪,“我要开始了,严队。”
  戴着耳罩,她只能听到周遭模糊的声响,一枪之后,似乎中了,再一枪,似乎又中了。
  舒遇的手震得发麻,甩了甩手。
  她摘下耳罩时,严昀峥隐约说了句话,她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不是打得不错吗。”
  “没想到我还挺有天赋的!”舒遇难得产生兴趣,跃跃欲试,“我要再来几回。”
  恰好谢宇伸着懒腰,朝这里走过来,他温声回应,“那你继续玩,我在后面看着,有问题喊我。”
  “好的,严教练。”
  严昀峥拎着矿泉水,走到后面。
  谢宇看她戴上耳罩,蹙着眉头问道:“之前来过这的事,她一点都不记得了?”
  “你是要让我重复多少遍。”严昀峥喝了几口水。
  “我这不是还是无法相信吗。”
  “不过……”严昀峥望向前面利落开枪的舒遇,轻笑,“有些没忘。”
  “确实,还是和之前一样上手快。”谢宇想到这几天查阅的课题,“你说,她失忆了,还会是之前你认识的那个舒遇吗,毕竟记忆都没有了,如果你再次爱上她,那岂不是很混乱。”
  在谢宇的观点里,严昀峥迟早会栽在舒遇的身上,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身为朋友,他必须要多想一点,以免人家突然恢复记忆,亦或是她的爸妈又杀回中国。
  严昀峥的唇线紧绷,眼神渐冷,“无论记忆有没有消失,她都是舒遇。”
  此时的舒遇慢慢回过头,略无措地望向他,指了指手里的枪,不知道又遇到了什么难题,他直起身体,往她的身边走去。
  “而且,没有再次这一说。”
  是一直在爱着舒遇,即使她不在,即使她不记得。
  即使两人份的记忆,全世界只剩他知道。
  第16章 #16
  其实,舒遇和哥哥舒巡本质上很相似,都喜欢尝试新鲜事物。
  可有时候命运就爱开沉重的玩笑,哥哥因为喜欢的极限运动而去世,父母因失去儿子感到后怕而过度保护女儿,舒遇则成为夹在其中,止步不前的人。
  没兴趣。
  没那么喜欢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