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夫君好友后 第59节
  昭昭靠着卫嘉彦的胸口,委婉道:“不如提前几日,只要能嫁给世子,无论哪天都是好日子。”
  卫嘉彦大笑,亲了亲她的脸蛋,解释道:“不急这一时。到时候等会试放榜,宋砚雪中了名次,再一同到府里吃席,便是双喜临门。”
  话都说到这份上,昭昭不好说什么,酸涩道:“世子与宋郎君真好。”
  “吃醋了?我可没你想得那么好。”卫嘉彦搂住她的肩膀,往怀里带了带,笑道,“乡试时宋砚雪故意藏拙,才叫我那便宜弟弟捡了漏。会试便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到时候宋砚雪名次超过他,或是他就此落榜,我都乐见其成。”
  经他这么一说,昭昭忽然意识到,在卫嘉彦回来之前,她和卫嘉霖短暂地有过一段,虽然没有实质性的接触,但也超越了朋友的界限。
  到时候卫嘉霖知道她要进门,万一闹了出来,叫卫嘉彦知道她跟过他亲弟弟,说不准还会因此捅出和宋砚雪有一腿的事……
  光是想想这个可能,昭昭便眼冒金星,巴不得这些臭男人全部消失算了!
  这一团乱麻,她无从下手,恐怕这辈子都解不开了。
  怀中女子呼吸急促,背心起了一层冷汗,卫嘉彦立马抽了靠枕垫到她腰下,关切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了?我去请大夫。”
  昭昭唇色煞白,拉住他的袖口,弱声道:“晚膳时用多了凉菜,肚子有些疼,躺一会就好了。”
  卫嘉彦怜爱地替她揉了揉腹部,动作轻柔。
  “以后不可贪凉。”他见她细眉皱到一起,便扶着她躺到自己腿上,两手并用地帮她减轻痛苦。
  昭昭装作痛苦的样子,感受着卫嘉彦的体贴,心里想的是,还有不到半个月,她必须在此之前解决所有的麻烦事。
  男人温热宽大的手掌一下一下按在腹部,昭昭装着装着,当真有了点困意,双眼半垂,快要彻底闭上前,忽然看见窗边有一闪而过的黑影。
  她眨了眨眼,窗外树影摇曳,分明什么都没有。
  待昭昭睡下后,卫嘉彦花了许久功夫把昭昭从腿上移到床榻,轻手轻脚地去了净室。
  沐浴后吹灭灯,平躺到她身边。
  从前也曾同床共枕过,可他从没有像此刻这般难熬,她平稳的呼吸,柔软的发丝,散发馨香的身子,无不勾得他心猿意马。
  在净室时他便纾解过一回,这才过了多久,腹中又烧起火来。只是已经等了那么久,不差这几天,他还是想把初.夜留在洞房那日,到时候燃几根红烛,一层层褪去嫁衣,在最喜庆的日子,得到圆满。
  在江南时,他孤枕难眠,日日思念她的温柔小意,恨不能派人将她接来。
  温香暖玉在侧,却不能做点什么。
  卫嘉彦忍出一身的汗,想靠得近些,又怕真的与她肌肤相贴后会更加控制不住,强迫了她。
  可离得远了,他心里更是猫抓般难受。
  熬过一阵后,他忍无可忍,决定再去一趟净室。
  这时,身旁的女子动了动,翻了个身滚到他怀里,尖尖的下巴枕在他颈窝处,浅浅的呼吸喷洒过来。
  他身子一僵,正要推开她。
  却见她嘴唇动了动,似在说梦话。
  他好奇地凑近些,听见她低声道:“好冷……”
  夜里还有些寒凉,冷风一阵一阵的,书房的这间小榻只供他暂住,褥子便有些轻薄,帷幔也有些透风。
  卫嘉彦想着明日吩咐卫小羽把书房重新收拾一下,换更厚的被褥来,再加个手炉。顺便把她原先的那些东西从厢房搬过来。
  等她正式过门,有了名分,便住到离书房最近的踏雪斋去。那边虽然院落不大,但景致优美,装潢雅致,已经着人重新修缮,只差再搭个小厨房。
  一想到她笑吟吟地鼓捣那些吃食,浑身发光的样子,他心里也甜甜的。
  他笑着抱紧她,下一刻,眸中却蓄满寒冰。
  女子手臂熟练地搭上他的腰,声音娇中带媚,语气亲昵自然,像是说过无数回,已然形成了习惯。
  “郎君……”
  听清的瞬间,卫嘉彦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猛地意识到,她从没叫过他郎君,她口中的“郎君”另有其人。
  卫嘉彦温柔地抚摸她的颈侧,锋利的视线寸寸落到手掌下这张粉面上。
  昭昭是他见过最乖巧的女子,性子如水般柔软,聪慧而不失天真。
  这世上恶人那么多,她被蓄意引导,做了不该做的事,不是她的错。
  他只听她叫过二郎君和宋郎君。
  无论是哪一个,他都不会放过。
  【作者有话要说】
  柿子:二选一,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昭昭:其实是百分之百。
  宋郎君:正在阴暗爬行的路上。
  二郎君:以为已经出局,没想到要被算旧账。
  第59章 醉红杏
  昭昭是被一阵响亮的鞭炮声吵醒的。
  侯府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卫小羽穿了身崭新的红衣,乐呵呵地在走廊上跑来跑去,见人便散喜糖。
  昭昭拦下来一问, 才知晓卫嘉彦升了官,全府上下都在庆祝。
  卫小羽嘴角快咧到耳朵,抓了一把粽子糖塞到昭昭手上, 与有荣焉道:“世子这回升的是大理寺少卿, 除了大理寺卿, 整个衙门都得听世子的, 可威风了!”
  这些昭昭都听不懂,她弯了弯眉,搓开糖纸吃了一颗。
  瓜子仁的清香混和蜜糖的甜, 杂揉到一起, 既不过分甜腻,也不会寡淡。
  她想了想,问:“世子现在在何处?”
  “世子进宫领赏去了,估摸下午回来。”
  “那我好好准备一桌晚膳, 等世子回来你知会我一声。”
  昭昭咬碎脆糖,糖渣在口中爆开, 剩下几个被她装回荷包里。
  与卫小羽闲聊几句, 她回了书房简单收拾一番, 去了卫嘉霖所在的院子。
  上回她过来时, 卫嘉霖带她走的是一条小道, 可以很好地避开下人。
  她进到院子时, 卫嘉霖正好要出门, 两人猝不及防撞上, 脸上都有些尴尬。
  卫嘉霖早就听说她回来的事, 为此郁郁了许久,丹凤眼黯淡无光,神情憔悴。
  看着眼前人粉白的脸颊,灵动的双眼,仿佛沾染晨露的海棠,清丽动人,他有瞬间的欣慰。
  至少她还活得好好的,而不是化作一捧黄土。
  他这么宽慰自己,忍住触碰她的冲动,淡淡道:“娘子找我?”
  昭昭点头,酝酿一番,开门见山道:“我来,是想求二郎君不要将我们之前的事告诉世子。昭昭很感激你,永远记得你的恩情。如今世子回来了,他便是我心目中的第一位。侯爷已经准允我进门的事,定在十九那天。男女之情讲究先来后到,我们做不成情人,可以做亲人。”
  好一个亲人。卫嘉霖复杂地看着她,半响没有说话。
  周遭空气凝固,氛围越发压抑。
  昭昭忐忑地等着,蹲身行礼道:“求二郎君成全。”
  她半蹲着身子,双目低垂,露出的一截脖颈纤细得一手便能掐断。暖和的春风拂面而过,勾勒出她玲珑的身形。
  卫嘉霖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上前一步抱住她的肩膀,紧紧拥在怀里。
  “最后再抱一次。”他留恋地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喉头哽塞,“男女之情如梦幻泡影,说不准哪天就变了心。我虽喜欢你,却更想找个同样心悦我的女子。既然你做出决定,那么我尊重。今后我会待你如嫂,不会再有别的心思。”
  昭昭怔在原地,许久才回神。
  她本以为他会纠缠一番,却没想到竟是如此豁达。回忆起刚认识时,他似乎便是这样的人,不苛责女子,亦不会强迫于人。
  之前种种恩怨一笔勾销,明明是件好事,昭昭却高兴不起来,只觉更像是场别离。
  “卫嘉霖。”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也是最后一次。
  谢谢你,她在心里道。
  “我在。”男人轻轻抚摸她的后脑,释怀道,“虽然我挺看不上卫嘉彦的,但是比起宋砚雪,你算是选对了。那厮……绝非良善。你若与他在一起,被他卖了都不知道。”
  昭昭笑道:“对了,我和宋郎君相熟的事,也请二郎君不要多言。”
  卫嘉霖应了一声,松开她。
  两人对视许久,各自转身走了。
  昭昭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没看见身后不断追随的炙热视线。
  直到女子的身影消失在尽头,卫嘉霖方收回目光。
  整个下午,昭昭都在小厨房忙碌,熟练地备菜切菜炒菜,脑子里想的是如果宋砚雪有卫嘉霖这么好搞定就好了。
  然而,她现在连他面都见不上,任她百般武艺也是徒劳。
  心念一转间,昭昭忽然想起卫嘉彦给过她一块腰牌,可以随意出入侯府,就收在她原来屋子的床板里。
  才站了没多久,她便感觉力有不支,脑袋也晕乎乎的。这才是离开他的第二天,她的身体便开始不对劲了,说不定哪天就会突然晕倒。
  到时候卫嘉彦请了大夫号脉,很容易发现她的异常,保不准能察觉到蛊虫的事。
  那她就有口说不清了。
  昭昭握着半截萝卜沉思许久,决定等明日卫嘉彦上值时偷溜出去。
  守门的下人必然会记录她的出行,到时候随意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晚间卫嘉彦回来时,脸色不太好,说话冷冰冰的,昭昭便察觉到什么。
  替他更衣时,她指尖轻握住他的腰封,轻声道:“今天我去见了二郎君。”
  似是没料到她会主动说起,卫嘉彦沉默了一息,挑眉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和他说清楚了。”
  “这样很好。”
  两人目光相撞,寥寥几句话,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未尽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