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夫君好友后 第24节
  夫君是她世间最亲近的人了,听说他要离开京都好几个月,硬是抱着他的腰不许人踏出房门。
  卫嘉彦十分不喜欢她的小妇人作态,强硬地拉开她的手臂,语气严肃:“公事在前,容不得耽搁。你是侯府将来的女主人,有掌管后院之职,应顾全大局,怎能为了私情绊住我?”
  王琬也知道自己不对,但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心,眼眶发红道:“可是,我会想你的。夫君……”她扑到卫嘉彦怀里,不禁潸然泪下,“从未有男子像你一般照顾我、关怀我,祖母发丧那几日,如若没有你陪在我身边,我定然撑不过去。我只要一想到早上醒来看不见你,我心里就空落落的,你带我一起去吧,府里有姚姨娘管着,我也帮不上忙……”
  不知从何时起,王琬的性子变得柔和许多,卫嘉彦乐意她改掉往日的暴脾气,逐渐变成他心目中温婉娴淑的妻子形象,那么他也不是不可以分一点喜爱与她。
  他现在是彻底看清自己的内心,对昭昭是情动而不能自已,对王琬是敬重和责任。若两人能一直相安无事,可以省去许多烦恼。
  卫嘉彦见不得她落泪,只好拍拍她的后背,放缓语气道:“你是我的妻,我待你好是应该的。此行是去查案,哪儿有带妻子前去的道理,叫同僚知晓,我定要被人耻笑。这样,我每十日与你寄一封家书,也可解你相思之苦。你看如何?”
  谁知话说完,王琬哭得更厉害了,两腮挂满晶亮亮的泪珠。
  “夫君是不是要带那个女人去?我午间经过看见她在收拾行囊。”
  卫嘉彦此刻才领悟到什么是甜蜜的烦恼。
  妻子需管领后院,妾室却只要侍奉好男主人即可。虽然还没正式过礼,这段时间忙没空告知父亲那边,但在卫嘉彦心里昭昭已经是他的妾,两人做尽男女之间的亲密事,就差最后一步,她的身心就全部属于他了。
  带王琬下江南,会被人耻笑是妻管严,带个小妾顶多被人说他风流,卫嘉彦对这个评价没什么抵触,世间男子都是如此,不是沉溺酒色就是贪念权势,他也不能例外。
  因而卫嘉彦回府之前就吩咐卫小羽通知昭昭收拾东西,明日与他一道去苏州。那边景色雅致,有她相伴也能为这趟出行添色不少。
  就像王琬说的,他偶尔睡醒,也会因为见不到昭昭而想念她。
  卫嘉彦目光飘忽,一时语塞。他不想骗王琬,也割舍不下昭昭,竟陷入两难境地。
  眼见着王琬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卫嘉彦胸口涌起巨大的烦闷,纠结良久,最终对妻子的爱重压过私欲,甩开她的手臂,大步推门而出。
  “我谁都不带,总行了吧!”
  王琬愣愣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线,才抹干眼泪,坐回贵妃榻上。
  屏风后走出一位衣衫单薄的女子,狡黠的双眸满意地挑起。
  “大姐姐莫伤心,姐夫是做大事的人,过几日就不气了,你莫往心里去。虽闹了一场,总比真让那贱人跟去的好。”
  王琬知晓其中的利害,按住王毓芝的手心,叹息道:“府里这个解决了,外面还有呢。早知如此,我该说半年的。听说江南那边的瘦马最会伺候男人,万一你姐夫三个月后还不回来,真怕他被那边的女人勾了去。我一想到他和别的女人翻云覆雨,心就抽痛得厉害。”
  “大姐姐怎么又变回去了。”王毓芝恨铁不成钢地嗔她一眼,“你可千万控制住自己,别在姐夫面前说这些。你方才不是做得很好吗?男人都喜欢温柔如水的女子,可要一直保持住。”
  “还是你有办法。我原以为他不会答应,没想到哭一下就让他改了主意,男人的心思真叫人猜不透。”王琬拉她在身边坐下,感叹一会,想起另一件事,好奇道,“你说这次是个绝好的机会,可以把那女人赶走,快与我仔细说说,该如何做?”
  王毓芝唇边勾起一抹讥笑,凑近她耳边道:“我们……”
  第28章 突变
  厢房内, 昭昭正细心清点将要带走的一应用品,听说江南地带气候宜人,不比北方寒冷, 她坐在绣凳上思考,要不要把卫嘉彦新给她做的狐裘带上。
  卫嘉彦一踏进房门就看见美人托腮沉思,圆润的杏眼沉静而恬淡, 双唇泛着淡粉色, 因房里炭火烧得旺, 她只穿了轻薄的秋装, 勾勒出起伏的腰身,似乎比刚来侯府时丰盈饱满不少。
  他喉结滑动,移开目光轻咳一声。
  “世子怎么来了?”
  昭昭眨眨眼, 迅速起身走到他身边。
  “……在想什么?”卫嘉彦因为方才一幕的冲击, 面对她时多了几分不自在。
  以前除非在亲密时,他从来不会过多注意她身上女人的地方,今日怎么了,明明什么都没做, 他竟然……
  昭昭还在想行李的事,全然没注意到他表情的微妙, 如实道:“世子送我的狐裘还没穿过呢, 我在想要不要带上, 会不会太热了?”
  卫嘉彦害怕从她眼里看见类似憧憬的情绪, 干脆侧过头, 晦涩道:“其实那边也没什么好, 冬天一样很冷, 而且膳食大多偏甜, 你多半吃不惯。你从没出过远门, 不知道行路有多枯燥,大半时间都坐在船上,说不定还会晕船。”
  昭昭敏锐地从他话语中听出几分为难,左跨一步迎上他的视线,直接道:“夫人是不是不想让你带我去?”
  卫嘉彦默了默,面对昭昭认真的目光,他勉为其难地点了头,却无论如何说不出那个“是”字,整个人被愧疚填满。
  他将他按入怀里,贴着她的耳侧,道:“是我失约了。”
  昭昭无波无喜地“哦”了一声,既不高兴也不难过:“没事的,我去了反倒会给世子添麻烦,我在府里等世子回来。”
  卫嘉彦设想过昭昭知晓后的各种反应,无论哪种,绝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平静。
  他扳起她的脸,强迫她抬起头与她对视,试图从里面看出点不舍或者气愤,然而那双湿润的眸子平静地掀不起任何风浪,好像再大的不公也不会扰乱她的心境,她永远是那个听话懂事的存在。
  有时候他觉得她很喜欢他,有时候又觉得她的喜欢是漂浮湖面的落叶,永远不会沉入水底。
  “世子?”昭昭再次眨眨眼,不懂他突然的情绪转变。
  “没什么。”卫嘉彦努力不去细究深层的原因,他有种直觉,一旦勘破他会比现在痛苦百倍,就维持现有的平和没什么不好,“你有什么心愿吗,当作是我失约的补偿。”
  昭昭认真想了想,福至心灵道:“世子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可以偶尔出府逛街吗?”
  “让小羽陪你。”卫嘉彦取下腰间的玉佩,“待会儿我同下面说一声,看门的人看见此物便会放行。”
  昭昭笑得眉眼如弯月,用脸不停地蹭他的胸口,撒娇道:“世子真好。”
  卫嘉彦身子一僵,那股不安感骤然消失,想到往后几个月都不能相见,他搂紧她的腰,低头与她耳语道:“亲我一下。”
  上回在书房两人闹了一通,却没有实质发生什么,昭昭当时就觉得奇怪,私底下向卫小羽打听,才知道他和王琬的约定。不由吃惊道:“这怎么可以,世子不是在修身养性吗?”
  卫嘉彦慢慢贴近她,呼吸微乱:“亲脸就行。”
  昭昭不肯亲他,疯狂躲过他的索求,最后还是拼不过力气,被卫嘉彦捏住下巴亲在脸上。
  待人彻底消失在尽头,昭昭取出锦帕擦干脸侧的湿痕,眉心一蹙。
  她小心摩挲掌间的玉佩,眼底浮现真切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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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卫嘉彦动身前,武安侯难得露面,两父子站在马车旁,像两颗挺拔的冷松,彼此打了个照面就算告别,一句话没说。
  宋砚雪姗姗来迟,依然是白衣翩翩的样子,昭昭站在人群后面看不真切,总觉得他嘴角有些发乌,这个距离看不清他的长相,实在是宋砚雪容颜太甚,那俊美无俦的脸骤然暗沉一块,便似白玉有瑕,格外明显。
  昭昭凑到前面两人肩颈处,眯了眯眼,确认他是被打的。
  宋砚雪竟然与人打架斗殴?
  令人难以想象。
  卫嘉彦与宋砚雪自是有说不完的话,两人说了些山高路远保重身体,然后卫嘉彦忽然靠近他耳边讲了什么,宋砚雪立刻抬头,视线跨越人群不偏不倚地落到昭昭身上,她吓了一跳,退到后边掩住身形。
  这一退就踩到某人的脚,昭昭踉跄着往后倒,被一只有力的手扶住腰身。
  “当心。”
  来人生就一双丹凤眼,眼波潋滟,十分传神,正是许久不见的卫嘉霖。
  “多谢二郎君。”昭昭迅速站好退到一边,避他如猛虎。
  卫嘉霖没继续与她搭话,笑着走到前面去,转身时向她投来意味深长的眼神。
  昭昭被他最后一眼看得背心凉飕飕的,她以为过了许久卫嘉霖该忘了她,没成想还记得,当真令人汗颜。
  前边卫嘉彦已经与几人道别完毕,只剩下王琬,他犹豫几息,走过去轻拍下她的肩膀,不欲与她多说便转身上了马车。
  宋砚雪亦笔挺地往回走。
  “姐夫!”
  与王琬手挽手并排站着的王毓芝忽然出声,隔着车帘,她略微提高声量道:“此行一路顺风。”
  因突然的一声呼喊,宋砚雪脚步顿了一下,停滞片刻才继续前行。
  卫嘉彦坐在马车上,侧头与她颔首,然后吩咐马夫启程。
  车轮滚滚而过,他的目光不禁在人群里搜索,待与那面如桃花的脸对上,彼此相持一会,最后了无牵挂地放下车帘。
  送走卫嘉彦,门口众人纷纷往回走,昭昭总觉得王毓芝那声道别有些突兀,走之前特意留意她神情。
  王毓芝清秀的脸上满是笑意,细看还带着女子的娇羞,双眸含春,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少女。
  昭昭惊觉自己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低下头盯着脚尖走,不敢再看。
  心里嘀咕着,难怪卫嘉彦不喜她,原来是这层缘故!
  花灯节那次,王毓芝肉眼可见的雀跃,竟然是因为见到心上人。
  小姨子和姐夫,真是一桩孽缘……
  因为和王琬同住一个院子,昭昭为了避免同路的尴尬,不由加快脚步先王氏姐妹往回赶,刚绕过廊柱,有人从后面追上来拉住她的衣袖。
  “昭昭妹妹,你走得真快,我在后面喊了你几声都没应。”
  女子四肢修长,看起来十六七岁,穿着很是体面,两耳缀金环,头戴宝珠,眉眼透着股机灵劲,一看就是一等丫鬟的做派。
  昭昭想了半天没想起这号人物是谁,以为是姚姨娘那边新提拔的丫鬟,问道:“这位姐姐找我什么事?”
  环青以手抚胸,微喘气道:“夫人近日心绪低落,没什么胃口,听说你做的核桃酥不错,不知道昭昭妹妹最近有没有空闲?”
  昭昭总算想起来她是王琬的陪嫁丫鬟,打过几个照面,没说过话,所以她一直不记得长相。
  卫嘉彦刚走就来找她,倒不必如此心急。只是话都说到这,她也不好推拒,便笑应道:“那我晚点做好,送到夫人屋子来。不知道夫人有什么忌口,是否需要少放点糖?”
  环青很快道:“按之前的做法就成,夫人不挑的。这件事不急,今日忙的话,明日送来也行。”
  对方态度好到出奇,让人不踏实,昭昭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决定拖延一个晚上,点头道:“今日确实赶了些,那我明日送来。”
  环青捂嘴笑道:“劳烦妹妹了。”
  第二日,昭昭提着做好的核桃酥去主屋,出门前她留了点个心眼,把每一块核桃酥底部刮下些许粉末装到瓶子里,若王琬想在这方面做文章,她有证据应对。
  自从卫嘉彦成婚后,昭昭再没踏进过主屋,一踏入门槛就发现有几处不同。卫嘉彦不擅打理陈设,屋内惯常以深色为主,家具也挑简单实用的,往日房间内总是充斥着冷淡气息。
  而此刻,因为女主人的入住,房内装潢焕然一新,不仅帘子换成生机勃勃的嫩黄色,窗檐前的细口瓶里还插了枝含苞待放的梅花,丝丝缕缕的沁人冷香萦绕整个房间。
  不难看出,王琬对这门阴差阳错的婚事应当是满意的。
  昭昭随环青绕过屏风,入目是一张檀木桌,王琬端正地坐在旁边,一看见她立刻站起身,眸光微闪,动作略显僵硬。
  昭昭惊觉有异,在三尺外停住脚步。
  “你来了。”王琬语气说不出的怪异。
  昭昭退后几步,背上有些发毛,余光瞥见房门不知何时被人关紧,环青不见踪迹,她咽了咽口水,握在食盒上的手抓紧,尽量平复气息,道:“……夫人金安。”
  “既然来了,先坐吧。”王琬微微上前一步,踏入阴影中,面容有瞬间的狰狞。
  “奴婢还有活没干,就不叨扰夫人了……”昭昭心中愈发不安,极快地放下食盒,快步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