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黛芙妮,你可以和卡斯蒂奥小姐一起出席明天的睡莲下午茶。”他走前说。
  “你愿意帮忙?”
  看她这么诧异,康斯坦丁更多的是高兴,看来黛芙妮还是了解他的本性的。
  “我只是愿意帮助你,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他内心呵了一声。
  “谢谢。”黛芙妮真诚地弯起嘴唇,康斯坦丁愿意帮忙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等他离开后黛芙妮给桑席去了信,告诉她康斯坦丁愿意帮忙。
  夜晚,狄默奇太太知道她明天要参加下午茶特别开心。
  黛芙妮在曼彻斯特没有几个相熟的人,一个月中大部分时间都是独自度过。
  一个人弹钢琴、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出门散步,偶尔贝拉来的时候她才会笑得大声起来。
  因此狄默奇太太很希望贝拉常来,但黛芙妮不愿意过多打扰朋友的生活。
  “我没事的,妈妈。”黛芙妮安慰她,“我有在积极适应这样的生活,独处没有想象的难熬。”
  到了每周的主日,狄默奇太太反倒是最期待的,只有在这一天里黛芙妮才能在室外待上一整个上午与不同的人交流。
  狄默奇太太眨眼,回过神。
  “让卡丽把那套新做的裙子熨烫好,明天漂漂亮亮地出去玩。”她说。
  “好的,妈妈。”
  参加睡莲下午茶的主要目的是帮助桑席,不过黛芙妮还是实诚地说她是期待的。
  当她躺在床上的时候望着那一道没有被窗帘遮盖的月光,由衷地期盼这场连下一周的雨能好心地停一停。
  脑海里的阳光、绿意逐渐钩织在一起,将她带入更深层更梦幻的世界。
  “没有下雨!”拉开窗帘,阳光洋洋洒洒地落在每一寸瓦片上。黛芙妮眨巴眼睛,然后喜意上头,“一个不错的天气!”
  第55章
  睡莲下午茶在下午三点开始, 所以她有足够的时间打扮自己。
  水蓝色的塔夫绸衣裙,后腰处七八层白色蕾丝与袖口、裙摆的蕾丝相应,圆形敞开式立领可以露出一段修长的脖颈和洁白的锁骨。
  黛芙妮的那顶小巧的水蓝色帽子外还有一层环绕包裹的网纱, 正适合有阳光的日子佩戴。
  两点半她戴上手套将扇子挂在手腕处坐上马车,让道奇前往加尔顿宅接上桑席。
  “黛芙妮。”桑席双手交叠遮在肚子上,她今天上了妆很好地掩盖了虚弱的气色。
  粉色的裙子和帽子配上她的小卷发,任谁也瞧不出她其实是一位母亲。
  “谢谢你。”等马车再次启程的时候,她抱住了黛芙妮。
  “是什么让你改变了想法?”黛芙妮问她。
  “为什么一切都要我来承担,他却可以站在干净的砖地上?他哄骗了我却没有任何代价,而我很可能会死......”桑席双手握拳竭尽全力不让自己抖动,她很少会和一个人对视五秒以上,不安和羞涩常常用频繁的眨眼来减缓,这回她却坚定了很多。
  “除了道歉让他身败名裂?你还希望能得到什么赔偿?”黛芙妮很好奇。
  “我想要什么得看他打算怎么解决。”桑席停顿了一下,那双日渐空洞的眼睛烧起怒火,“几个月前说去法国之后再也没有给我写过信,没有见过面。我拿到地址后就去找过他,可他不肯见我佣人只推说他还在国外,很明显我被抛弃了。”
  在黛芙妮看来德里奇最多也只能拿出一笔钱来补偿桑席, 这不是她看不起桑席而是社会就是这样, 女人未婚先孕会失去一切,男人只不过被不痛不痒地骂几句,过段时间还会有人帮他辩解'他只是太受欢迎了''他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
  如果闹大了这场对决中失败的一定会是女人,对方拿钱解决是最大的可能,只希望补偿款是一笔将来桑席不结婚也能安然过一辈子的数额。
  马车将她们送到植物园的南门,黛芙妮从小包里拿出那张邀请函递给守门员。
  南门没什么人,偶有几个穿着鲜亮的女士结伴同行。
  她们穿过修剪整齐但已经变得枯黄的草坪,走向前方那座由三个圆形组成的玻璃温室。
  黛芙妮第一次来南门, 发现从这里出发去睡莲温室比从正门走快了一倍的时间。
  桑席挽着她的手,头低下不乱看也不希望别人注意到她。
  草坪的尽头是一个灌木拱门,姑娘们娇俏的笑声和先生们高谈论阔的说话声就从那响起。
  穿过那道拱门,几张铁丝长椅错落地放在四周,最中间是一张长长的桌子,上面摆满了甜品和酒水。
  “黛芙妮。”
  康斯坦丁今天没有系领结,只在黑色马甲和外套上挂了一块纯金怀表作为装饰,帽子和手杖也都去掉了比起往日的正经严肃多了几分懒散。
  他手里拿了两杯酒水:“下午好,女士。”
  “午安,康斯坦丁。我上次来都没有发现还有这样一块地方。”黛芙妮接过他手里的高脚杯,“桑席,这是路威尔顿先生。康斯坦丁,这是桑席。”
  “下午好,路威尔顿先生。我叫桑席·卡斯蒂奥。”桑席激动又感激地行跪膝礼。
  康斯坦丁微微点头,快速说了一声:“午安,卡斯蒂奥小姐。”
  桑席抬起头:“谢谢,谢谢!路威尔顿先生,你是位慷慨热心善良的绅士,十分感谢你的帮助。”
  康斯坦丁点头,侧过脸很快找到目标:“德里奇!过来一下。”
  “康斯坦丁?你居然会来参加下午茶,我刚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那个男人有一圈淡淡的胡渣,长着一张纯良的脸,等他将目光放在桑席身上时愣住了。
  “我想你们应该有事需要聊聊。”康斯坦丁瞥了他一眼说,“那么我和黛芙妮就先离开了。”
  桑席松开了黛芙妮的手:“我没事。”
  黛芙妮挽上康斯坦丁的手臂,一步三回头地和他穿过这片草地往温室里走去。
  睡莲温室和其他温室不同,它由三个小温室组成。每个小温室中间都连接了一条走廊,在整个温室的背面也就是草坪的旁边有一块修建整洁的花园,中央修建了一座小天使喷泉。
  黛芙妮和康斯坦丁走进的第一个玻璃房的中间是个圆形水池,周围围了一圈铁制半腰高的雕花栏杆。
  圆圆的绿色荷叶中矗立着几十株紫色的荷花,每一朵都有黛芙妮两只手大,椭圆形的花瓣,边缘是更深的紫色。
  她将双手放在栏杆上:“真漂亮。”
  康斯坦丁跟着她停下,他无意于那些引得不少人赞美的花朵只慵懒地嗯了一声,表达他在听。
  黛芙妮围着栏杆走了半圈,与她前几个月看到的那一批淡粉色的花朵比显然这批更罕见。
  “这是什么品种?”她问。
  “巨花睡莲,产自澳大利亚。”康斯坦丁说。
  “我从未见过,真漂亮。”她笑着说,继续欣赏鲜花。
  第一间玻璃房转了一圈过后,俩人通过走廊来到第二间。
  水池同样修在正中间,只不过池子是长方形的且没有围栏,高度在黛芙妮的大腿处。
  她快步走到水池边,弯腰凑近那朵使劲伸长了花梗的白蓝色睡莲,它的花瓣比巨花睡莲更短,花型更饱满。
  最外面一圈的花瓣是淡蓝色的越往中心靠越白。
  比起前面那个温室明显这间人气更旺,不少小姐、太太都能方便地伸出手轻轻抚摸那一朵朵等待欣赏的花朵。
  “永恒睡莲,同样产自澳大利亚。”康斯坦丁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十足的权贵人士,实则在做介绍的工作,“叶缘有尖锐的锯齿状,喜阳光,所以在晚上花朵会闭合,到早上又会张开。”
  “神奇而且很香。”黛芙妮轻轻抽动鼻子,一股淡淡的清香让她沉醉。
  “小心。”
  康斯坦丁怕她摔进去,伸出一只手揽在她的肩膀上。
  黛芙妮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立刻回过神直起身:“谢谢。”
  和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士那么近距离地接触也不过是第二次罢了,她缩了缩肩膀。
  “康斯坦丁!你居然在这里,我还以为你跑到法国去了。”一个大肚子、大胡子的老先生携着他的妻子走来。
  “许久不见。查普曼,太太。”康斯坦丁微蹙眉头,转过身去。
  “这是?”查普曼先生看向黛芙妮。
  “狄默奇小姐。”康斯坦丁介绍说。
  “下午好,先生,下午好,太太。”黛芙妮走到康斯坦丁身侧,屈膝。
  “漂亮的姑娘,我没见过你。”查普曼太太瞧着亲切,说话也温温柔柔的。
  “我是今年才搬来曼彻斯特的。”黛芙妮说。不过她知道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并非他们的阶层。
  “希望你会喜欢这里。”查普曼太太笑着说,但显然对方把她当作他们阶级的了。
  “我们找个地方聊聊?”查普曼先生看向康斯坦丁,“我真是要被阿特金森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