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抬手轻柔地拭去云溪的泪水,而后双手拖着她的脸颊,将云溪的头微微抬起,与自己四目相对。
  祁锦修咽了咽口水,鼓足勇气说道:“云溪,既然爱他那么痛苦,那就换做爱我好吗?
  我一定会比他做得好,你不喜的事,我一件都不会去做,更不会做伤害你的事。如果你答应嫁给我,我一定想尽办法,让你余生都不再掉一次眼泪。”
  云溪此刻心情很低落,根本无力应对祁锦修的表白。其实就算他不说,云溪也猜到了他的心意。
  本以为他会永远也不说出来,这样倒是避免了两人的尴尬,可是没想到,自己即将离开之时,他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云溪轻轻拨开祁锦修的双手,用帕子擦干脸上的泪水,声音哽咽地说道:“我知道你对我的好,但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即使痛苦,但它还是不听使唤地爱着那个男人,我也没有办法。我也不想拿你当做替身,或者是排解愁苦的工具,这样对你很不公平。
  顾南萧就算再浑蛋,但我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整颗心已经全都被他占满,根本容不下别人栖身。
  所以,希望类似的话,你今后不要再说。那样,我们至少还是朋友。”
  祁锦修很想说,他不在乎做替身,更不在乎做工具。但看着云溪坚定的神色,这样的话,终究还是没敢说出口。
  就像云溪最后说的那样,如果他再不停止追逐的行为,恐怕真的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祁锦修头一次发疯了般的嫉妒一个人,他苦涩地笑了笑,而后开口保证道:“云溪你别为难,这样的话,我今后都不会再提半个字。”
  一场十分不愉快的表白,使室内静寂了好久,空气中仿佛都充满了尴尬的味道。还是云溪率先转移话题道:“屋里有点儿闷,我到林子里转一转。”
  祁锦修低低的嗯一声,这次却没有跟上去。
  云溪快步走出屋子,来到两棵扶桑树下,看着没有光芒的结界,心中再次泛起不舍。
  其实无论是谁,强行放下心中的挚爱,都是很难做到的。但就是因为他们的爱,过于美好,云溪才不想看到他们的爱情,有一天会从鲜活明艳,变得腐臭不堪。
  云溪曾经想过,让顾南萧跟着她去现代,让他给云家做个上门女婿。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自己心爱的男子,又怎么忍心折去他的一身傲骨,让他过上寄人篱下的生活。
  心头再次烦乱之际,忽听身后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云溪缓缓的转过身来,看到的正是策马奔来的顾南萧。
  她立刻向结界边跑去,但却在来到结界尽头时,再次顿住脚步。她看着顾南萧下马后,对着她所在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云溪,你这个狠心的丫头,就不能原谅我一回吗?我就犯这一次错好不好?就这一次,以后绝不再犯了。
  如果我再做伤害你的事,就自己砍了双手给你赔罪,你信我一次好不好?我改了,我真的全改了,我不能没有你……呜呜呜……”
  顾南萧说到这儿,已经哽咽地弯下了腰,大掌覆在面上,呜呜咽咽地哭泣起来。
  这时,天色陡然变暗。云溪、顾南萧、祁锦修,三人齐齐抬头,他们同时看到,天上的太阳,正在被黑暗吞噬,转眼间,便只剩下一弯弯月型。
  顾南萧面色陡然一变,更加大声地呼喊起来:“云溪!云溪,我求你了!你不要离开我,今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云溪……”
  顾南萧不停地抬头,望向那仅剩一丝的太阳。语气急迫地唤出所有暗卫,命他们在附近快速搜索,寻找可疑的地方。
  暗卫们领命,立刻在附近一草一木地仔细搜查着。
  当太阳的光辉,被全部遮住时。两棵扶桑树中间,突然亮起一层光幕。
  云溪知道回家的机会,终于到了,她一边看着顾南萧,一边倒退着往通道走去。
  顾南萧忽然觉得心如刀绞,他抬手扶住胸口的位置,企图缓解那股刺痛。人却随着感觉,跌跌撞撞地向结界这边走来。
  但他的脚步,始终被隔绝在结界之外。如同迷路的人一般,只能在原地打转,却怎么也迈不进结界里。
  祁锦修在云溪的身影,已经没入结界中时,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地快速跑到结界旁,抬脚踢散了那几块阵眼上的灵石。
  随即一股无形的力量,如波动般消失殆尽。
  顾南萧只觉得眼前的景象,一阵扭曲。随即,他就看到了面向自己,整个身子几乎没入光幕中的云溪。
  他呼喊着大步跑了过去,可却还是迟了一步。云溪已经全部进入那层光幕中,整个人就这样消失在他眼前。
  第119章
  云溪的身体刚刚全部没入通道中,顾南萧突然飞扑过来,可惜还是悄悄晚了一点,伸手只抓住了云溪的裙摆。
  此时,太阳开始从黑暗中一点点露出来,通道上的光幕,也变得波动起来。
  顾南萧无论如何踢打,也无法穿透那层光幕,唯有已经伸进结界内的手,还在死死地抓着衣摆不放。
  既然无法进去,他就试图将云溪从光幕内拉出来,只是他刚将人拉至光幕边缘,却听到衣料刺啦一声,差点被拉断。
  顾南萧吓得立刻收住了力道,再也不敢使生拉硬拽,看来只能求云溪自己走出来了。
  他只隔着光幕,只能看到云溪模糊的面容。顾南萧对着云溪急切地解释道:“我用一身军功和官职,换来与沈玉娇的婚退。
  今后你我一生一世一双人,中间绝不会再有旁人出现。哪怕是权宜之计,我也再不会答应任何人,关于迎娶别人的事。
  云溪,你对我的心意是了解的,我绝对不会爱上除了你以外的女子。求你为我留下,好吗?
  我再也不会让你伤心失望,如果你还恨着我那天欺负你的事,那你更要留下来亲手报仇了。
  我保证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直到让你出了这口气为止。
  还有,时清臣的事,你也别多想,我知道你派了几拨人去暗杀他,之所以保住他的命,只是想你为了复仇留下来。
  云溪,你先回来好不好?
  时清臣的命,如今已经攥在我们手中,你想怎么报仇就怎么报仇,我都会竭尽全力助你达成心愿。”
  云溪一言不发地看着顾南萧,只默默地垂泪啜泣着,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更是在心中无数次的挣扎,要不要再勇敢地留下试试,或许顾南萧就真的改了呢?
  云溪的犹豫不决,在顾南萧看来却是毫不动摇,他立刻恳切地继续央求道:“哪怕你不爱我也行,不回应我也行,就算不肯嫁给我也行,只求你留下好不好?
  我的人,我的权势,都给你随意使用,请你看在我还有一点点价值的份上,留下来继续利用我好不好?
  但凡你想要的,我都会竭尽全力为你达成,只求你留下来……
  顾南萧逐渐开始变得语无伦次,云溪的双眼,也早就被汩汩热泪,冲刷得模糊不清。
  这时,顾南潇手中拉着的一片衣襟,再次刺啦一声,又裂开了一块。就如同两人之间的最后联系,也要断裂一般。
  情急之下,扑通一声双膝跪地。他身后的暗卫见此,立刻齐声地唤道:“主子,不可呀!”
  顾南萧却回头怒喝道:“有何不可?云溪跪过我那么多次,我跪一跪云溪怎么了?
  我不仅现在跪,只要云溪肯留下来,让我日日跪都可以,什么尊严面子,我通通不要了,我只要媳妇……”
  顾南萧训斥完手下,又转回头来,对着结界内的云溪哽咽地求道:“云溪,求你留……啊!”
  顾南萧祈求的话还没说完,伸在光幕内的手腕,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天上的日全食即将全部消失,通道也将彻底关闭。他的手腕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几乎骨头都要断裂了。
  此时,顾南萧的手腕处,已经飞溅出大量的血。云溪见此,哭着疾呼道:“顾南萧,你快放手!再不放手,你的手就要断了!”
  尽管顾南萧的额头上,已经冒出阵阵冷汗,但他仍然死死地拽住云溪的裙摆,就是不肯松手。
  云溪见他手腕处,血越流越凶,便想试图掰开顾南萧抓住自己衣摆的手。但顾南萧在发出阵阵闷哼后,仍然死死地拽着云溪不放。
  就在日全食彻底消失之前,云溪终于还是没法狠下心,从光通道中光幕中跨了回来。
  顾南萧先是不可置信的,看着重新回到自己身边的云溪。又在怔愣片刻后,立刻欣喜地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将人狠狠地圈入怀中。
  他将脸埋在云溪的颈窝处,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馨香,激动得浑身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一次的失去,让他真正的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剜心蚀骨,痛彻心扉。他绝对不会再做一点儿混账事,也绝对不会再气跑云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