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人声在周遭鼎沸,眼皮有千斤重。
  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睡着了,睡了仿佛有一个世纪之久,骆骁昏昏沉沉。
  被打昏了之后睡,怎么不算一种睡。
  睡得比死了还要死。
  “你醒啦?”
  终于睡醒了。
  睁开眼睛的第一眼,骆骁看见的女人,面若桃花般灿烂。
  -
  篝火旺盛,燃烧枯枝,上方架着的鱼肉烟雾缭绕,弥漫阵阵香气。
  虽然他们这次出门,带了足够的口粮,但是像罐头压缩饼干这种能够即食的食物,对于荒野之中生存的现代人来说,也是相当珍贵的。
  珍贵的东西,当然要留给阮妍,他们规划的这条离开的路线,就算再快,也得走上两个星期,要是后面找不到食物,那这些物资就成了救命的稻草。
  所以,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们不会轻易吃。
  于是,选择了原始的充饥办法,池凌瑞去河边抓了一条鱼。
  这条鱼特别大,足够他们几个人吃一顿了。
  连鱼骨剔下鱼肉后的白色骨头,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利刃,能作防身之用。
  在和祁昭一同把帐篷搭好后,池凌瑞又进行了第二项工作,而被阮妍差遣去干找水这个最简单的工作的陆恒,却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
  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了,池凌瑞嗤之以鼻,真是一点也靠不住!
  找个水都费劲,垃圾一个。
  不过……
  池凌瑞转念一想,那家伙不回来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那实在是太好了,最好永远都别回来。
  用手转动烤鱼的树枝,池凌瑞内心忐忑地等待鱼肉烤熟。
  可就在这时,他正对面的帐篷门被撩开。
  然后,他眼见着阮妍红着一双眼,从帐篷里跑出来。
  她的神情显得那样失魂落魄,连鞋子都没穿,一直跑到离营地很远的地方。
  背着人捂住脸,她放声大哭。
  见到阮妍这副模样,刹那间,无数心念闪过。
  顾不上烤鱼了,将接替棒交给祁昭,池凌瑞就去专心大胆地逐爱了。
  “妍妍……”
  在她身后,池凌瑞小心翼翼地问。
  “你怎么了?”
  视线模糊,再加上心绪不宁,以至于一时情绪崩溃的阮妍,在见到池凌瑞的时候,忍不住扑到了他怀里。
  不答反问,
  “怎么办?”
  她一边哭一边喃喃,声泪俱下,
  “我该怎么办?”
  第127章
  阮妍哭个不停,池凌瑞还以为她受了欺负,撸起袖管子就要冲到阮妍刚刚出来的那顶帐篷里收拾那个家伙。
  就算骆骁和他有一定的交情,但这种交情和阮妍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且不论骆骁是不是他兄弟,他能不能为兄弟两肋插刀。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他绝对会为女人,去插兄弟两刀!
  眼见着池凌瑞又要超雄,阮妍阻止了他。
  “没用的……”
  说话时,眼泪就那么啪嗒啪嗒从她的眼眶里掉落,她的眼睛红红的,既委屈又柔弱,我见犹怜。
  全然看不出半分刚才在帐篷里,对那个被他们从舒适安全的研究所里绑架到雨林中, 被迫和他们过上荒野求生日子的颐指气使的霸道模样。
  几分钟前——
  哗啦啦,将一口袋的药品,倒在眼神凝滞的骆骁面前。
  她之所以去找已经被安置在帐篷里,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骆骁的原因,当然是想要他把能够治愈游风的药品挑出来。
  阮妍的态度不卑不亢,她希望他能够帮她,这样的话,等到离开雨林之后,他就能自由了。
  毕竟以骆骁目前的处境,身边没有一个保镖,他想要好好地待到那一天,只能配合她。
  跟着她一起出来的营地里的这些男人,全都变成了她的兵,只听她的话!
  包括那个本应该站在骆骁那边的真正的翡翠河研究所的保镖,竟然都倒戈相向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不存在的。
  只能说,那顿工资,扣得祁昭那叫一个刻骨铭心。
  与其整日提心吊胆,还不如炒了老板。
  自阮妍找他商讨逃跑计划的时候,祁昭就下定了决心。
  超帅酷哥不干了!
  在答应阮妍的那一刻起,祁昭心灵仿佛都得到了救赎。
  他,属于这片大地。
  上班打工,怎么样都比不上自己单飞,不用处处掣肘,被“草包”呼来喝去。
  而他眼中的草包,自然指得的是“手无缚鸡之力”,需要靠别人保护的人。
  人天生都是慕强的,慕强这种普遍的心理,在特定的职业环境中,显得尤为显著。
  比如怪物猎人。
  所以,即便在原始的力量方面,着实不能算得上厉害,但在另一层面,是当之无愧的顶级强者,祁昭也并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不过,等到真正需要另一层面强者协助,进行这个几乎没有人能替代的筛选甄别工作时,对方的不配合,又令人感到那样苍白无力。
  “为什么?”阮妍的声音颤抖了。
  她的情绪上下起伏,无时无刻不被眼前这个男人,牢牢牵动。
  可牵动她情绪的男人,目光却平静得如同一滩死水,毫无波澜。
  为什么?她问他为什么?
  问得好。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她能那么天真地认为,她在不顾后果地把他从他的研究所里绑架出来后,他还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那样,对她的以怨报德而以德报怨。
  别过了眼,现在不要说是沟通交涉了,他连看她一眼,都懒得看。
  于是,呈现在阮妍眼中的骆骁,是极尽的傲慢。
  那么,要是置身于生死之间呢?
  “信不信我杀了你?”
  看他还狂不狂得起来!
  骆骁面前,阮妍跪坐的身姿,直起逼近了他,好似一条受到了激怒的毒蛇,手里那把锋利的匕首,正抵着他的喉口。
  不得不说,陆恒打在骆骁颈后的那一掌,下手是真黑,这也使得刚苏醒还站不起来的他,变成了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
  因为,他此时正在被一个更“弱”的女人,进行着死亡威胁。
  但要是他怕了,他就不是他了。
  知识分子都是有风骨的,刚巧,他的风骨,特别多。
  “杀吧。”
  嘴唇上下开合,喉结滚动,连一下眉头都没皱,骆骁神态坦然。
  涉及到原则性的问题,他一步都不会退让。
  假如他因为害怕死亡而进行妥协,变成了她的“狗”,就像那些男人那样,那他才会恨死那样的自己。
  “……”
  骆骁的态度毅然决然,恨不得原地坐化。
  满脸写着她休想从他这里得到一点好处!
  可见和他来硬的根本就不行。
  阮妍没有意识到,本身她对他进行“刑讯”惩罚,或许就不是一种惩罚。
  如果能被她杀死,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总之,骆骁的宁死不屈,让阮妍确定了,即便她杀死他,她也得不到她想要的。
  所以,她只能继续求他。
  “帮帮我……”
  眼圈泛红,嗓音更是娇柔到能掐出水,听得人浑身骨头都酥酥麻麻的。
  阮妍把刀放下,定定地望着骆骁,她诚恳地劝他,
  “你想想看,这对我们都有好处啊。”
  然而,虽然石头做成的骨头都酥成掉渣的蜂窝煤了,任是她如何求他,利诱他,他都无动于衷。
  直到阮妍再也维持不住那张温和的假面,从心底不断翻腾而起的焦躁占据了上风,她愤怒失声,
  “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肯帮我!”
  他要她怎么样?
  像是突然被提醒了一样,又像是这点心念从未在他的心里真正死去。
  “我要你怎么样,”
  骆骁总算回魂了,他开始对阮妍进行回应,
  只是,这却不是阮妍想要听到的。
  “你难道不知道吗?”
  那他不介意再提醒她一下,
  “是要你和我——
  口口”
  特意放轻音量,低到宛如被消音的两个字,却清清楚楚地传入阮妍耳中了。
  它们如同两枚暗淡但炙热的火星,直接点燃了阮妍本就毫无遮掩阻挡的弹药库。
  砰!
  清脆的响声,啪地一下,愤怒的火星燃点的炸药,炸响在了骆骁白皙清瘦的脸上。
  好恼羞成怒的一巴掌,伴随着巴掌扇过来的香风,传入骆骁鼻息,他有些恍惚。
  但此时阮妍的脸,竟比骆骁被她打的那半边,还要红。
  她快气死了。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在想那种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