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沈惜长原本干净的毛绒鞋面被踩扁出了个鞋印子。
  他垂眸打量了一会儿那个鞋印子,觉得印子圆滚滚的,有一点像洛柳,好容易生气,圆滚滚的,戳一下就更膨胀了。
  过了一会儿,沈惜长才出声:“我刚才就想问,这裙子怎么成我的了?”
  洛柳:?
  “死鸭子嘴硬?”他嘀咕,“铁证就在这里,箱子不是你的就是我的,你还想耍赖?”
  沈惜长淡淡道:“白鸭子都要被你说成黑的了。”
  说着,他见洛柳眼尾红通通的,像是已经难受到极致:“过来我看看。”
  “看什么呀?”洛柳抬脚跨过沙发,坐在了他跟前。
  沈惜长不知什么时候弄了条热毛巾,洛柳自然地仰起头,乖乖闭上了眼睛。
  他被泪水濡湿的眼睫格外漆黑,黏在眼皮上,脸上还带了凌乱的指痕,显得可怜巴巴。
  沈惜长动作一顿,下一秒,一张热毛巾盖在了洛柳的脸上。
  洛柳:?
  沈惜长:“自己擦。”
  洛柳:??
  刚刚摸都摸了,现在开始不认账了吗?
  洛柳一把抓起毛巾狠狠擦了两下,沈惜长看得皱眉,洛柳脸本来就嫩,现在被重重擦了两下,几乎是转瞬间,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沈惜长看不得他这样,皱起眉伸手阻止:“你和自己有仇?这么用力。”
  洛柳:“别管。”
  沈惜长去拧了水又回来,细细给人眼尾脸颊都擦了,最后说:“张嘴。”
  洛柳自然地“啊”了一声:“你还要给我擦嘴巴?”
  药物不能在口腔久留,小时候他用不来喷雾,总是弄得整个嘴都有药,沈惜长就不显辛苦,让他站在小板凳上给他刷牙。
  洛柳想着,匝巴嘴巴回味了一下。
  好久没用,他刚才就随便漱口了,嘴巴里现在还是苦苦的。
  沈惜长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什么药剂残留,捏了一下他的嘴巴:“行了,祖宗,闭上吧。”
  说着,他把湿毛巾放到一边,收回手,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喉咙还难受吗?”
  洛柳摇了摇头。
  沈惜长还微微皱着眉,洛柳都好了快一年了,突然复发,实在是在挑战他的神经。
  洛柳盯着他皱起的眉头,手痒的有点想扒拉。
  还没等他动作,沈惜长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沈惜长像是早有所料,往旁边一扭头看了眼。他坐在洛柳边上,修长的手搭在洛柳身后,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相反,他还拍了一下小柳的屁股:“去接电话。”
  小柳蹭一下就捂着屁股站起来了:“凭什么拍我的屁股!我的屁股又不是电话!”
  洛柳凶神恶煞地去拿了桌上的电话,伸手递给沈惜长。谁知道这人没有接,反而抬头示意他接通电话。
  接就接。
  洛柳给他接通了:“你好?”
  沈惜长抱臂坐在沙发上看他。
  洛柳和他接电话就不会这么干巴巴,小一点的时候会说,么西么西这里是柳柳,等长大了就更可爱了,心情好的时候说么西么西,this is小柳,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凶巴巴地说找我干嘛。
  很多人说小孩子长大了就不可爱了,完全是无稽之谈。
  他相册里的照片基本除了实验需要,全是洛柳的相片,可惜洛柳长大后,就不太喜欢拍照了。
  沈惜长有点遗憾地想。
  靳越在电话对面急得大叫:“沈惜长!!给我一下那个搬家师傅的电话!我快递好像落车上了,那东西周六就要用了!”
  洛柳被这大嗓门震得歪了歪脑袋,随后转过脑袋看看躺在地上的白裙子,小心翼翼地问:“是白白的东西吗?”
  靳越愣了一下,听出来对面一听就不是沈惜长那个眼睛长在脑门上的家伙,语气放小心了点:“是洛柳?快快,偷偷去找一下,写了我的名字。”
  洛柳更不好意思了,
  坐在一旁的沈惜长岿然不动,冷淡插嘴:“开的外放,直接说,什么东西的快递?”
  “呵,说就说!”靳越大声说:“裙子!!!”
  电话是外放,真相大白。
  沈惜长转头看了眼既心虚又震惊的洛柳,语气淡淡:“就在这儿,把你的快递拿走。”
  等挂了电话,洛柳盯着已经被沈惜长视为危险物扔去玄关底下的裙子一会儿,又转头看看沈惜长。
  他既有误会了沈惜长的心虚,又很疑惑,怀疑沈惜长刚刚偷摸请了外援:“靳哥买裙子干什么,他是变态?”
  沈惜长抬了下眼皮,提出了自己今天早就想问的问题:“靳哥?”
  洛柳脑袋一歪:“不叫靳哥,难道叫靳师兄?”
  沈惜长:“…”
  小时候洛柳也是,见他第一面就喊哥哥,后来长大了,反而不喜欢这么喊,整天沈惜长沈惜长地喊来喊去。
  说来说去。洛柳这个自来熟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改。
  他走过来,把裙子装回袋子里:“社团招新,别人拜托他买的。”
  洛柳:“哦~靳哥为什么都博士了,还管本科这些事啊?”
  沈惜长言简意赅:“他有个本科的学弟玩得不错。”
  说完,转头看了洛柳一眼。
  “你为什么会觉得裙子是我的?”
  洛柳:。
  他小声嘀咕:“家里除了我就是你了,怀疑你是变态,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沈惜长说:“谁问你变态了?”
  洛柳眼睛转来转去,被沈惜长轻轻敲了下脑门。
  “你最近脑袋里就没有变态外的东西了?被寝室的事害出了心理阴影?”
  洛柳一噎。
  干嘛忽然找他茬?
  而且他最近这么神经兮兮的还能怪谁?
  只能怪沈惜长。
  说到这个,他刚刚已经把沈惜长所有的箱子都拆了,没有出现什么绳子,眼罩之类变态的违禁品,唯一有条裙子,还不是沈惜长的。
  洛柳又松了口气,决定进行下一步确认。
  他现在都和沈惜长住一起了,这人要是想他不见别人,岂不是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拒绝?
  洛柳试探地说:“我们周末叫人来家里吃饭吧,我说好要请他们的。”
  他声音沙哑,像被粗糙砾砂刮过似的,沈惜长听得皱了皱眉:“一定要叫?不能过几天?”
  洛柳小鸡啄米似的点点脑袋。
  -
  等靳越赶过来的时候,沈惜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把袋子递给靳越,沈惜长冷淡道:“你这裙子质量不好,下次不要买了。”
  靳越拿起裙子抖了抖,轻盈的薄纱从他手里往下层层落下,自然优美地形成一个弧度:“放屁,我这东西一条一千八百多,怎么可能质量差。”
  说完,他在沈惜长冷飕飕的注视下心虚了一点,迟疑地问:“...难道不是吗?”
  沈惜长道:“不是。”
  他把洛柳哮喘复发的事情说了,靳越知道这件事,又想到沈惜长把他那竹马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一下很愧疚。
  “对不起啊,我去找客服,”他嘟囔着反复翻看裙子,然后拿近了,鼻尖凑着胸口的蕾丝重重一吸,“也没什么灰味啊。”
  说着,领口递给沈惜长:“你闻闻?”
  沈惜长:“……”
  沈惜长看着凑在鼻尖的裙子,眼皮一跳,下意识转头看了大门一眼,确定是好好关着的,才转回来。
  他后退一步:“我不闻。”
  要是被洛柳看见,就真觉得是变态了。
  他皱眉:“你也别做这种奇怪的事。”
  “这有啥,”靳越反复研究:“到时候要洗的,而且,这是反串的师弟穿的,他上次穿了别的裙子还让我凑过去闻闻他香不香呢。”
  沈惜长沉默,反倒是靳越在手机里翻翻,热情地凑过来。
  “你看,他还挺好看的,能想象出来他穿裙子的样子吗?”
  手机上好几张照片,里头是个是个清秀的男生,还是跟靳越的合照,身形也纤细,只是没有洛柳高挑,也没有他白。
  沈惜长看出了什么,但没什么兴趣,推开手机:“没兴趣,什么乱七八糟的。”
  “啧,你怎么还是个老古板啊?”
  靳越把手机拿走,嘀咕:“现在男生穿什么,女生穿什么,不都很正常?洛柳说不定就是被你教得小古板,看见裙子吓到了。说不定你穿两次给他看,他就脱敏了。”
  沈惜长抬眸,看了他一眼。
  靳越被他看得一哆嗦,不情不愿地修改了一下:“那他穿给你看,他就可以脱敏了。”
  沈惜长冷淡道:“别意淫这种奇怪的东西。”
  靳越:?
  他不是在口嗨吗?
  到底是谁奇怪啊。
  第13章
  搬家是在周三,两人便决定把聚会约在周末。
  周五有一节选修课,刚开学课还不多。